蘅知几人站定，三人多高的殿门缓缓开启，殿内尽头，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正襟危坐于首座，着玄色宽袍，斜襟、腰带、衣袖和衣摆，暗金纹路若隐若现。
男人的头发并未发白，但一开口，苍老意味十足：“几位，远道而来，恕本座没有出城，亲自相迎。”
阿茸看了蘅知几眼：“蘅知姐姐，我们要行礼吗？”
“好机灵的小女娃。免礼！你们几位，坐下歇息就是。”男人轻轻扬着下巴示意。
“多谢城主。”几人齐齐开口，不再客套。
倒是赵钱，规规矩矩，恭谨行礼，起身后，缩着脖子，不敢开口。
蘅知好奇之际，几位着鹅黄纱衣的侍女，给他们上了茶水和点心，又悄无声息离去。
整座大殿，只有他们七人。
“几位若有什么事，再唤人便是。本座以为，几位手持藏云村和闻心渡的引荐文书，急着往隐世之地深处去，当有要事。”城主瞧了眼站在木椅边上的赵钱，“你是外城的兵卒？此番护送他们几位，也有功劳，本座赐座，你坐就是，无需如此拘谨。”
“多谢城主大人！”赵钱小心翼翼，坐在椅子边，“若有要事，小的是不是当回避？”
“几位，你们如何看？”城主睨了眼赵钱，视线在几人间游移，最终停留在昭夜身上。
“本公子以为，赵钱忠于职守，心系九嶷城生灵，听听无妨。”昭夜抿了口茶水，“好茶。”
“既然如此，这位……”
“在下昭夜。”
“昭夜公子，你们一行，究竟有何要事？”
昭夜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将黑袍人一事，拣了些要紧的，说与城主。
赵钱在一旁，眼睛越瞪越大。
“本座知道了。你们是不是担心，九嶷城已被黑袍人染指？”城主缓缓道。
“您这么说，想必就是没有。”蘅知快言快语，心中不住祈祷。
就让他们顺顺利利离开九嶷城吧！
“本座不知。”城主言语间，听不出什么起伏，此言一出，下座六人，神色各异。
“什么？”赵钱脱口而出，随即跪倒在地，“是小的无礼。”
“你起身就是。也不怪你。你一路跟来，不就是想弄清，那些小妖失踪之事吗？正因为此事已有月余，本座也没有琢磨明白。今日你们一来，倒是解释得通了。”
“城主，生灵失踪，没有尸体，这些事也需您亲自过问？”沈顾川蹙着眉头，见城主不介意，多看了他几眼，“城主当真是日理万机。”
“是不是想说本座没有一根白丝，瞧着一股老气？”城主笑了几声，嗓子里头，好似塞着什么，略带沙哑，“便是城主之尊，也不能忽视任何一个子民。他们认可九嶷城的规矩，甘愿放弃不少自由，久居九嶷城，就是对本座的信任。”
“城主说得是。妖族天性热爱自由，向往山川湖泊，一路上看来，百妖众灵，守起规矩来，不逊于外头人族的王城，足可见大家心悦诚服之心。”沈顾川顿了顿，一副世家清贵公子的模样。
蘅知瞧了，啧啧称奇，越发相信沈顾川先前同她和昭夜，是一伙的。
他看着虽然老实，这悦耳之言，也是信手拈来。
果然，城主多看了沈顾川几眼：“很久没见过修为如此高深的擒妖师了。”
“城主谬赞。”
蘅知挑眉，看来沈顾川同他们混得还不够，这有什么好谦虚的。
“城主，既然你怀疑小妖失踪一事同黑袍人有关，是不是有什么端倪？还是已有证据？”昭夜轻哼一声，接过话茬。
“倒也没有，只是恰好想到了。加上失踪的都是一些修为不算高深，普普通通的小妖，本就没什么大用处。本座甚是纳闷，究竟是什么人，需要它们。将它们捏在手中，又有什么好处。据你们所言，这黑袍人似乎总不用常理出牌，就更为可疑了。”城主抬眸，好似在说极为稀松平常之事。
“没什么大用处？”阿茸小声嘀咕，索性起身，凑到蘅知身侧。
“莫怕，咱们这么多人守着你，你不会出事。”蘅知意会，往边上挪了挪，让阿茸同自己挤在一张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