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下半夜,那几人不见踪影,据算命先生称,他二人前一位的那位缘主住得近,赶在半夜前走小路回家了。
蘅知同昭夜对视几眼,如此牵强的由头……正中他二人下怀。蘅知装作十分急切:“是不是到咱们了?”
“二位请跟老夫来。”
进了厢房,里头如先前暗探所言,只有一个佛龛,上头供的神灵,却被红绸布挡住。蘅知下意识转过头去,生怕红绸布上又有蹊跷。
昭夜握住她的手:“为夫在。莫慌。”
“便如近乡情怯,我,一时失态。”蘅知垂眸,见昭夜敢直视那物,小心抬眸,果然,红绸布上,没有昨夜在山中见到的那般晃人心神的纹样。
“大师,这佛龛里头,供奉的是何方神灵,如此神秘,还不让咱们看一眼?”昭夜目不转睛,盯着红绸布。
“二位,老夫还未开始典仪。若二位同神君有缘,二位自能有幸目睹。”算命先生一脸恭谨,在佛龛前燃了一炷香,朝二人身前地上的软垫扬了扬下巴。
“夫君,快。”蘅知拉着昭夜的手,朝软垫上跪去。眼角余光瞥过昭夜的侧脸,那股松林的清冷气息越显清贵,她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昭夜真的会跪吗,该是何人,才能让他心甘情愿跪下?
“为夫脸上有东西?”恍惚间,昭夜已跪在蘅知身侧,眸色关切。
蘅知正欲回应,话到嘴边,越发恍惚。眼前的厢房,还有身边之人,越来越模糊。待蘅知回过神,已发觉她同昭夜,正身处一座悬崖边,眼前深处有波涛拍岸之声传来。
倒不是什么千钧一发的危险关头,他二人跪在悬崖边,月华洒落在身,夜风拂过,甚是怡人。
昭夜侧目,二人视线交织,蘅知双颊泛红,昭夜缓缓开口,每个字,都甜得似蜜。
时辰一到,二人齐齐朝前拜去。
……
二人再起身,却是在一处大宅,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摇摇晃晃,朝他二人走来:“爹,娘!”
……
不知过了多久,蘅知只觉有人扶着她的肩,轻轻摇晃。可她好似还在悬崖之上,不愿醒来。肩上的力道加大,她双眼朦胧,疑惑地瞧着眼前之人:“夫君……”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算命先生的声音,由远变近。听见这道动静,蘅知越发迷糊,那道熟悉的松林气息钻入鼻间,她使劲挤了几下眼,身前之人还是昭夜,但悬崖,大宅,还有孩童,通通不见踪影,分明还是在厢房里。
她用掌根揉了揉太阳穴,佛龛前的那柱香,才燃了不到一半。可方才那些光景,分明过了好几年。
“二位,想必你们已在幻境中见着神君显灵了。”算命先生直勾勾看着他二人,“若想美梦成真,还要看二位的诚意。”
蘅知彻底回过神来,她同昭夜对视几眼,装出甚为急切的模样:“还要做什么?您说,您只管说!还要多少银钱?还是供奉?只要能实现方才所见,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算命先生并未急着应下,视线停留在昭夜身上。
“您只管说便是。”昭夜紧紧握住蘅知的手,眸色缱绻。
“二位,请跟老夫来。”
果然,厢房中有暗道!只是算命先生身形极快,蘅知甚至没看清他究竟动了何处机关,那佛龛朝一旁移去,地上显出一个地洞,内里灯火通明。
“这是……”蘅知压住内心喜悦,面露错愕。
“二位怕了?”
“不怕!”
这小庙本就在九嶷城一角,二人跟着算命先生沿着石梯一路向下,走了一炷香多,到了一处石室。
石室甚大,正中是一座神坛,神坛之上,一戴着漆木面具的男子身着朱红宽袍,双目紧闭,周身隐隐透着股神性。
算命先生甚是恭谨,径直跪下,将蘅知二人所求一一回禀。
男子听了,嘴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石室中凭空出现了几道婴儿啼哭声,又过了几息,那道声音开始唤蘅知二人爹娘。
蘅知好看的杏眸瞪得浑圆,着了魔般,在石室内四处找寻:“夫君,你听到了吗?真的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会有孩子!”
“先冷静些。”昭夜嘴上如此,眸色却炽热起来,满是欲念,“大师,我们还需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