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低处的果子触手可及。
半青把竹篮放在地上，抬手去够。
她摘下一只，左右看了一番，将它放进篮子。
顾泠在树的另一侧摘取。
先搁在手心里，放不下了，再转移进筐。
很快，竹筐就装了过半。
顾泠看了眼，说道：“应该够了。”
便带着半青进了膳房。
洗苹果的活儿交给半青。
顾泠开始着手和面做馅。
她忽然想吃小馄饨了。
馅用了猪肉和小葱，用清酱、盐和提前磨碎的花椒粉调味。
再将面皮切成长方形，将馅料裹在一头，手指一捏，小馄饨就成了型。
半青洗完了苹果，忙跑过来，看着案板上这一颗一颗的小馄饨，挽了袖口道：“样子好可爱，娘娘，我也想学！”
顾泠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法重新演示了一遍。
半青依葫芦画瓢，仿照她的法子，捏出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馄饨。
她看了一眼，噗嗤一笑，说道：“我这只看起来像个扑棱蛾子。”
顾泠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过去，说道：“你这方位找得不对，馅料要卷在面皮的三分之一处，再把面皮捏起来。”
半青“哦”了一声，道：“明白了。”
两人在膳房包了会儿馄饨，放满了半个案板。
眼看馅料不多了，顾泠把包馄饨的活儿交给半青，自己则把苹果拿过来，用刀切成小块。
接下来就是熬煮。
把苹果块放入锅中，加冰糖搅拌。
等到锅里的东西变得粘稠，就差不多了。
关火之前，顾泠忽然瞥见案台边，昨天折下的桂花枝，忽然灵机一动。
她摘下几粒桂花，洗净后放进苹果酱。
搅拌几下，桂花香气扑面而来，为果酱提了些别样的香气。
半青在一旁嗅着香气，说道：“没想到这桂花还可以入饭。”
顾泠说道：“可以入饭的花草还有很多，比如槐花、蒲公英等，这两个还有药用功效。”
半青点点头：“娘娘懂得真多。”
锅里的苹果酱差不多了。
顾泠把和好的面取出来，擀薄把苹果酱叠放进去。
面饼叠成长方形模样。
等锅烧热后，放些清油，铺入六七只带馅的苹果派。
等到苹果派一面焦黄，用锅铲翻面，再煎另一面。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一锅苹果派就出锅了。
顾泠用铲子轻敲了敲，外皮果然酥脆异常。
她将苹果派摆放进盘里，放置在一旁，说道：“这东西要凉了吃，否则热馅会烫伤喉咙。”
半青点点头。
晾苹果派的工夫，顾泠把馄饨丢进了另一边沸腾的锅里。
半青拿着锅铲搅拌。
顾泠已经开始调制馄饨的汤料。
丢入葱花和虾皮，由于御膳房清单上没有紫菜，算是缺了一味重要配料。
不过这也无事，能在这宫里吃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已经不错。
放入少许盐、胡麻油，等到锅里馄饨浮上水面，就可以用笊篱捞出来了。
盛汤，葱花虾皮香气溢出。
再捞出十几只馄饨，放入碗中，这馄饨就做好了。
半青学着顾泠的样子，一只一只碗调好了汤料，再盛入馄饨。
已经是正午时分。
肉馅可口，汤底爽利，苹果派酥脆，苹果酱香甜。
宫女太监用过餐，又是一阵交头接耳地夸赞。
但顾泠却有些心绪不安。
她坐在正厅，等着御膳房的消息。
万一皇上并不爱那金杏酸奶，不让再送饭食，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她便睡不着了。
听念恩的说法，中午时分应该会有消息的。
想想看也是，金杏酸奶是随皇上早膳送去的，他用完早膳，御膳房的人就应该知道他的态度了。
这之后，再跑来通知。
中午怎么也该到了。
可现在，没有消息，会不会……
顾泠脑海中浮现出不大好的念头。
要不派念恩去御膳房问问？
她抬脚出门，打眼往外一扫。
念恩正在帮着福喜搬梯子，要爬上屋顶修补一片砖瓦。
顾泠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再等等。
念恩一来一回的路上，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叫他现在去，得到消息也不会有多早。
这样想着，顾泠坐回了原位。
手边是一杯茶水。
她拿起来，啜了一口。
放回去时，听见宫门处有人敲门。
冬白正在浇花，听见声响，忙开了门。
门外竟站着檀香。
她探头探脑往里看，嘴里说着：“今儿又是什么味道，这样好闻？”
冬白瞥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还来？”
檀香上下打量着她，说道：“瞧你这气量，平日里我虽与你小打小闹，却并无真正坑害过你。再者说，泠嫔娘娘和我家钰嫔娘娘，本来也不算有什么过节，怎么你就这样不欢迎我？”
冬白斥她：“这还算没什么过节？”
想起檀香三天两头来找事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檀香也不跟她多做解释，只把手里端着的蒙布掀开，露出里面的锦缎布匹：
“喏，这是钰嫔娘娘送泠嫔娘娘的，这可是皇上御赐的好东西，我们娘娘都一直压在箱底不舍得用呢，现在送你们，够意思吧？”
冬白有些懵了：“你这……”
檀香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午膳吃过了吧？有没有多做一些？”
冬白：“……”
她有些没主意了。
正要跑去正厅找娘娘，却见顾泠已经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