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杀人的。”
二月红挑眉,眼神微微下移,停在了他的右臂。
即使是黑衣遮挡了血迹,但仍能看出湿漉漉的痕迹。加上他身上的血腥味……
“你是想找个地方疗伤,却没想到闯入的是我的房间?”
这次黑背没有回答,无疑是默认了。
二月红勾着一双桃花眼瞅着黑背半晌,嗤笑了一声,松开手。
“若是他人说这话,我绝不信,定是狡辩之言。但你这人,一看就知道呆得很,不会说谎。”他手指微动,一抬一扯,天蚕丝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收回到了掌心。
他绕过黑背径自走向桌边,也不怕对方会趁人之危从背后偷袭,径自拿起了桌上的一壶酒,侧过头抬了抬下颌示意黑背过来,道:“把衣服脱了。”
黑背顿了顿,坦然走过去,脱下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双臂和脊背。
二月红这才发现他脊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一道道狰狞,十分可怖。又望见他已然血肉模糊的右臂,心里叹息。
也不知这人有多能忍,竟能带着这一身重伤撑到现在。
“这种镖内有倒钩,还沾了毒,强行拔出会牵动周身大穴,你没有乱来是正确的决定,这需要针法定穴的辅助。”他检查了下黑背右臂伤口处插着的暗器,又抬起头来,莞尔一笑。“也亏得你好命,硬闯都能闯到大夫的房间来。”
黑背闻言抬了抬眼。
“你是大夫?”他闷声问道。
二月红有些忍俊不禁,一边拿出随身的银针和几个小瓷瓶,以熟稔的手法定住他几处大穴,一边反问道。
“怎么,我不像?”他勾唇一笑。“亏得你敢独身一人来闯药谷的桃花阵,却连药谷主人是谁都不认得。”
黑背又抬了抬眼,似乎有些讶然,沉默着转过头去。
“你,还是想杀张启山?”二月红忽然道。
这似乎莫名其妙突兀冒出的一句令黑背一愣。
就在他失神的这瞬间,右臂蓦地传来撕裂了一般火辣的痛。即使因这瞬间的走神而减少了几分痛楚,黑背仍是一颤,咬紧牙关握紧了拳,渐渐冒出冷汗。
二月红随手将拔出的毒镖扔在地上,为他上药包扎起伤口,又拿起瓷瓶,倒出一颗乌色药丸递出。
“吃了它。”他道。“这镖上毒虽然烈,但并非无药可解,不过是因为配制复杂而少见。看来,杀你的人还真是不惜血本。”
黑背抬起左臂擦去额边的汗,不易察觉地深呼了一口气,像极了叹息。
就在二月红以为他要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出乎意料地,他开了口。
“罗刹门,你可听过?”
二月红收拾药瓶的动作停下,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罗刹门。
从前跟随玄机老人游走江湖的几年,他曾听过这个门派。与其说门派,不如说是一个杀手组织。而罗刹门中的杀手,惯用刀。
……刀?
“你是‘罗刹门’的人!”二月红略惊异地望了他一眼,随即转念一想,又了然失笑。“难怪你武功如此高强,又敢独身一人来刺杀皇帝。这么说,追杀你的人是……”他眼珠一转,便明了。
黑背默然地点点头,闷声道:“我刺杀张启山失手,按门规要被处死。追杀我的人,就是罗刹门的人。”
第十三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收黑背金刀为介,归京城故人又逢
第十四回收黑背金刀为介,归京城故人又逢
追杀黑背的人正是他的同门,罗刹门。
这便是了。二月红眸底深沉一闪而过。
传闻罗刹门接到的任务从未失手,其中缘由除却门中杀手高强
的武功,再就是门中的一条规矩——失手之人,将受百刃穿心而死。
在荆州城外的那群黑衣人,定也是来自罗刹门,见黑背刺杀张启山失手,便追踪至此。
他们与御卫众人一同击退黑衣人,尚无法全身而退,损失了不少人马,颇为狼狈。但黑背孤身一人抵挡同门的追杀,竟还能逃脱,可见其功夫的确不同寻常。
然而,虽不了解黑背的为人,但凭他的鲜少言语、沉闷眼神便可知他并非惜命之人。这样的一个人,往往会与“愚忠”挂钩。但黑背却没有,这是为何?
二月红心底暗暗思索,抬眼,见他握在刀上的手松了又紧。却不像是y_u出手的前兆,反而更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他暗不作声。黑背这样的人他也见过不少,往往城府不深,或者说……意外的单纯,心事是瞒不住的。
果不其然,沉默了不久,黑背就沉声开口道:“我这条命是门主给的,生死自然也由门主决定,我本不该违背门规。但这把黑金刀,不该埋没于世。”他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刀。
聪慧如二月红,此时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既然如此。
“你要找的人在隔壁。想必,就无需我带路了吧。”他微微一笑,弯起那双眼波潋滟的桃花眼。
黑背握紧了手中的这把关山长刀。站起身时,又顿了一顿,朝他点了点头。
“多谢。就此别过。”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形挺拔,背影看上去几分萧索。
二月红一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萧条的月色。
“就此别过?”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大概不会罢。”
那人,怎么会放过这送上门来的机会呢?
离开荆州城时,二月红特意扫了一眼他们的队伍,果然又多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不动声色地目光扫过黑背和依旧在他腰间的黑金刀,他了然地挑了挑眉,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
趁此机会说服黑背,将这个青年收归靡下。这下子,张启山身边又多了一个能人。对与张启山牵扯了剪不断理还乱的仇怨的他来说,并非是什么好消息,但二月红始终神色淡然,即使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阿四也看不出他此刻的喜怒。
从荆州再次出发,接下来的归程倒是风平浪静。
御卫队护送着车马,一路浩浩荡荡驶进城门。
一进京城,毫不掩饰的繁华气息便翻涌而来。
御卫本应奉命将帝王和三皇子护送进宫,王爷和司天监也应先随他们入宫再各回府邸。奈何张启山命他等送三皇子先行回宫,自己却要暂留片刻,到解九的王府一坐。
怕到王府一坐是假,想与那人相处片刻才是真吧。解九心底轻笑。这次,自己的府邸可是当了一回替罪羊。
帝王之命怎敢违抗,御卫统领只好听令,奉命带了队伍人马前往宫中,只留了几个身手极好的御卫暗中保护。
二月红抬眸,正撞上张启山望过来的目光。他淡淡移开了眼,却也没有开口拒绝。
于是,几人走上了京城的街道。
道旁,装潢华丽的酒馆客栈,鳞次栉比的商铺医馆,甚至小巷外叫卖的吆喝声,此刻在二月红看来听来,都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他不禁有些失神了,心绪也复杂起来,说不出是怀念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心底暗堵。
张启山没有与他并肩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