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琴艺的确卓绝。”张启山微笑道,笑罢,眼神却是渐渐倦了下来。
缓步走到亭边雕栏前,他放远了目光,遥遥望向湖对面的宫阙及远山。
“若当初就那么将他锁在宫里,大概朕一生也不会知道,原来他卓绝的不只有琴艺。”他一字一顿说完,笑得倦倦。静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公主大喜,让人来把这亭子也装扮装扮吧,沾些喜气,不然,太孤独了。”
孤独的怎么会是亭子?贾图海心知肚明,但仍是恭敬应了。
他领了命,抬起头,正望见一个小太监冒冒失失上了桥,正向青云亭跑过来,忍不住蹙了眉。
这是哪宫的宫人,这么没规没矩?
不待他出言呵斥,小太监已跑进了亭子,一头跪下,急急道:“奴才叩见陛下!张岩玉张大人在御书房前求见陛下,说是边关急报!”
张岩玉是兵部尚书。张启山眼角一跳,隐隐有不好预感,立刻道:“摆驾御书房。让张岩玉到御书房等朕!”
“是!”贾图海连忙应道,示意小太监赶紧去通传,一边跟着张启山快步走出青云亭,往回走去。
突厥来犯,气势汹汹,不过几日已攻下最北的凛州,消息方才传到京城。张启山心中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到突厥大军会行动得这么快。
次日早朝,满朝大臣纷纷上奏,立请李岳带兵前往,似乎全然忘了他们之前是如何弹劾大将军暴虐。
让李岳前往是必然的,但张启山却另有打算。在众人瞠目结舌之下,他下旨将剿匪立了功的明威将军即刻派往北关,带领二十万将士对战突厥大军。
几日后,他下旨立下了太子。三皇子张瑞麟移驾东宫,这个结果朝中众臣或多或少心中有准备,毕竟当今圣上宠爱三皇子已不是一两天。三皇子虽然年纪尚小,但品行端正,天生聪慧,与他两个不成器的哥哥相比,的确是储君的不二人选。何况如今圣上大权在手,并无对哪家特别偏袒,大皇子与二皇子母妃的家族即使想闹事也不敢,立太子一事可谓十分顺利了。甚至太子的册封大典赶在了黎元公主的婚事之前。
只是,皇帝一直对立储一事不慌不忙,这次却这般急,令众臣都心存了疑虑,暗暗揣测圣意。
突厥来犯的半月后,佟亲王起兵谋反。叛军一路向东,来势汹汹,姜州林州已相继被攻下,被迫投诚,如今被拦在了明州城前。
因此这一回,张启山没有半分意外。突厥以往忌惮李岳,不敢轻易来犯,两方始终军力持衡,这次却大胆来犯,绝不会是贸然之举。
纵观玖朝,如今对他有威胁的只有一人,封地南宁的佟亲王。
于是他心中有了推测,大概是佟亲王勾结了突厥王,许了突厥什么便宜。派出去的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推测,于是部署好一切,静待与佟亲王的一战。
佟亲王是他的三皇兄。当年父皇驾崩前立诏传位于七皇子张启山,却偏偏有传言流传说,先帝旨上写的是三皇子佟亲王。
佟亲王那时却没有与他夺位,自然不会是出于谦让或什么兄弟情,而是因那时他从边关回来,三十万大军兵权在握,佟亲王自知无力与之一搏,索xi_ng以退为进,韬光养晦。
即使相看两厌,未撕破脸前也要做足了戏,因此面上两人兄弟和睦。张启山登基后也没有为难他,一是未抓住他的把柄,二是顾及着血缘。若他当时就降罪杀了佟亲王,即使之后他立下的功德再高,史书上也终会留下他的弑兄之名。
但如今,却是名正言顺地斩杀乱臣贼子,他正乐得与他交锋。
待到黎元公主大婚过后,张启山这才又在朝堂上公布了一个令众臣哗然的消息。
他已决意,御驾亲征,率青龙亲军前往明州,平定谋反叛军。
第二十五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平内乱御驾亲征,割袍断师徒情分
第二十六回平内乱御驾亲征,割袍断师徒情分
皇帝意y_u御驾亲征的消息一出,几位保守派的老臣纷纷上谏。他们意图劝服皇帝打消这个念头,却屡屡撞到铁板。却也有不少臣子猜中了圣意。
御驾亲征虽然可能使皇帝本人身陷险境,却能十足地激励出战的将士,也能大大震慑叛军。同时,倘若由皇帝亲自领兵战胜叛军,会使皇帝在百姓心目中的至尊地位更为稳固乃至不可撼动。况且,当今圣上自少年起便作战沙场,善战之名为人所津津乐道,如今这一战,胜算不可谓不大。
由此看来,御驾亲征反而是上策之选。因此,张启山的这个决定并未在朝堂引起轩然大波,反而在一些朝臣的意料之中。
立下太子也正是为此事。帝驾亲征,京中不能无人留守。太子张瑞麟代为监国,由垣亲王从旁辅佐。
由亲王辅佐未来的储君,明眼人自然对于圣上对这位皇弟的信任程度有了新的认识。一时间,向来人来人往的垣王府门前更加门庭若市。
若这些人的拜帖都接下,只怕半月也会不完客。解九索xi_ng对外称病,只受宫中的召见。
而此刻,却有两人正坦然坐在垣王府的后花园中,闲散品茶。
“眼下可谓是外患内乱交迫,朝中民间皆人心惶惶。王爷就一点都不担心战事么?”齐允挑眉道。
解九正端起茶盏饮茶,闻言平静地抬眼:“他们攻到京城了吗?”
“并未。”
“可点兵出战的大将都战死了吗?”
“并未。”
齐允眼神微微一动,缓缓勾起唇角,似是对他接下来的话了然了。
“那么,有什么可担心的?”解九微微一笑,道。“若司天监大人也担心,为何不卜一卜天意?”
“天机不可xie露。”齐允挑眉一笑。“况且,王爷不是不信天意吗?”
“我只是更相信事在人为而已。”解九轻笑一声。
齐允不置可否挑眉,无所谓似地一笑。
“说来,皇兄带领青龙卫离京已一月有余。时至今日,自明州传来的都是捷报,叛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如今已退至冀州。”说到正事,解九敛了笑容,微微蹙了眉。
齐允若有所思道:“为何会如此顺利?佟亲王暗中部署至今,已隐忍多年,若没有足够的力量,绝不会轻举妄动。”
解九赞同点头,肃容道:“比起他,皇兄更为擅长战术,他敢如此大胆举兵,必是留有后手。”
正商榷中,王府的管家匆匆赶来,向两人请安后,将一封信递与了解九。
“北关的消息还是冀州的消息?”
“冀州。”解九微微一笑,边拆信边答道。
拆开信扫了几行,他脸色骤变,笑容顿失,一下子站起身来,捏着信笺的指节用力至发白。
“怎么?”齐允见状心下一沉,也缓缓站起身来。
解九脸色微白,凌厉的目光看向管家:“太子知道消息了吗?”
“消息已传往宫中,想必此刻太子殿下已知道了。”管家躬身答道。
片刻间,他方才煞白的脸色已缓缓平静了下来,沉声道:“安排马车,我要进宫一趟。”
管家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