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隐瞒了。陛下的这位旧识想必也不是寻常大夫。武将很自然地改了对他的称呼。
二月红果然点了点头,道:“将这几味熬了药汁,倒上半桶。”他边说便俯身在桌子上拿了纸笔,写下药方。“再找一个内力深厚的人来,为他催动体内真气运转。”
武将连连点头,拿着药方带着下人匆匆离开。
室内一时静了下来。
不想再乱了心神,二月红没有走向帷帐,而是重新坐在桌边,转移话题道:“解毒的天照草生在西域且十分罕见,找寻不易,倒是江湖上有所流传。你的人该怎么办?”
“那便在江湖找。”
“你以为江湖人很好对付吗?”二月红挑眉道,话说到一半,一顿。“你在江湖也安插了人?”他讶然。
张启山微微一笑,低声道:“还记得黑背吗?”
二月红一怔,脑海中闪过那个沉默的持刀青年。
“一年,足够罗刹门重新洗牌了。”张启山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生在江湖,不适合朝堂,我便将他放归江湖。江湖不会有人知道,罗刹门已为我所用。”
“这步棋下得不错。”二月红轻笑着叹了一声。
“那你呢?你为何会来?”张启山低低道,自顾自微笑起来。偏偏将他想转移的话题又引了回来,避无可避。“我中毒时日不长,你是得到消息后立刻就赶来了吧。为什么会来救我?”
二月红一滞。沉默片刻,才开口:“李岳将你中毒的消息透漏给我,是你的主意吗?”
“那时我已中毒昏迷,怎么可能再计划这些。”张启山低低笑了一声,似是自嘲。“你认为这是我的苦肉计?”
“因为你已经骗过我太多次。”二月红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张启山,每次得知你的事我都会忍不住猜测,这是真的,还是又是你的计谋。”他轻叹道。“我很累。”
闻言,张启山沉默了片刻,轻道:“抱歉。今后再也不会骗你。这句话,你还愿意信吗?”
“如果不信,我就不会来了。”他走向床榻,停在床边,隔一层帷帐看着他模糊的脸。“就像我明明不知这是不是你的苦肉计,但我仍然来了。”
“是啊……为什么呢?”
他没有错过张启山说这话时低沉声音中的颤抖。
这一刻,竟有了落泪的冲动。
“大概是因为,恨总比爱容易放下。”二月红说完,像是解脱了一般,轻轻呼出一口气,拉开了床前的帷帐。
现在,没有什么阻隔在他们之间了。
张启山的脸色因中毒而有些发暗,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太多东西他读不懂。
他坐在床边,静静拉住了他的手,紧紧握住,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两人静静对视。
这一回,张启山什么也没说,二月红却读懂了。
他低下头,静静与他对望了片刻,也反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十七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借内力妙手回春,除叛军班师回朝
第二十八回借内力妙手回春,除叛军班师回朝
张启山大半个身子浸在药桶中,将头静静靠在桶边,因中毒而十分虚弱的身体此时施不上几分力气。
二月红将随身携带的银针一根根用药水擦拭过,头也不回道:“稍后施针时你的痛觉会很清晰,体力耗费很大,你现在最好闭上眼休息。”
“不必。”张启山微微笑道,目光仍然动也不动地落在他身上,专注而缱绻。
二月红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别过头去。
“一会儿你疼的时候可要忍着别动,不然针歪了可别怪我。人头顶的穴位是最难找的,因为彼此之间距离小,穴
位密集,很容易扎错。”
张启山应了一声,眼中犹带着笑意,问他:“你在紧张吗?”
“是啊。”二月红从容接下,瞅他一眼。“你以为你的毒很容易压制吗?‘回春十二针’是针法中险些成为绝学的最高绝技,我也是第一次用。能否一次成功,我并没有把握。”他说着,神色凝重下来。
“可这是唯一的法子,不是么?”张启山冲他安抚似地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沉静。“只能试试看了,总比束手无策要好得多。”
心底隐隐的焦躁仿佛真的就被这一笑从容化解。二月红心渐渐静了下来,闭了闭眼。
他冲门外唤道:“准备好了,请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位身形高大俊逸的青年,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岁,却是青龙卫的上将军之一,青龙卫中内力最为深厚的人。果然卧虎藏龙,二月红心中不禁对这支青龙卫更加好奇起来。
“孙将军这边请。”二月红带他来到药桶前,叮嘱道。“劳烦孙将军站在桶后,为陛下从背后打通周身脉络,我稍后会为陛下在头顶施针。”
孙将军应声站定,将手掌贴在张启山背后,慢慢闭上眼,开始运功。
不消片刻,药桶中的水便渐渐开始沸腾,水面上泛起阵阵热气。
二月红拿起细长的银针,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将银针扎入张启山的头顶,缓慢而坚定。
一根,两根……扎到第三根,便有冷汗顺着张启山的下颌滴落水中。
二月红很清楚这是怎样的痛苦。回春十二针,每一针扎的都是控制人体筋络的穴位,也是人头顶痛觉最清晰之处。更别提中的毒越深,痛苦便会越剧烈。他仿佛也跟着痛了,心痛得很。
“别动。”
但他只是低声这样提醒他。手下没有半分颤动,持针的手仍然很稳。
张启山紧紧咬着牙关,脸上、露在水面外的上半身都冷汗遍布。纵然痛觉清晰得无以复加,身子却一动也没有动。一共十二针,他似乎已经痛到麻木,反而没有知觉了。
然而,虽然牙关紧缩,脸色却的确有所好转。
“好了。孙将军,现在打通他的天池穴与气海穴。”
孙将军应声出手,在张启山背后疾点两下,然后在他后心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
张启山身子晃了一晃,一连吐出几口黑血来,这才慢慢停下。
二月红将他头顶银针一一收回,又指挥着孙将军引他体内真气游走遍全身,这才结束。
这一次施完针,张启山体内的毒算是被压制住了,并且将不再昏迷。二月红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将他移回床榻,让他静养休息。
黑背的行动果然快,三日不到,天照草便送到了州衙内。
二月红闭关研究了半月有余,将能寻到的草药一一试过,终于研究出了解毒的药方。
张启山身上余毒已解,这不仅意味着己方士气的恢复,还意味着……到了整顿青龙卫的时候。
青龙卫能出现一个叛党,就可能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一日不查清楚,就意味着一日无法对自己手下的将士、自己身边的兄弟全然信任。而这种不信任,在战场上是可以致命的。
二月红早就意料到张启山会彻查此事,但他没有意料到的是,张启山会不打招呼就将此事交托于他。
“他今后便是青龙卫的军师,此事便交与他调查。”
张启山此话一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