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带疑问,却见他神色从容,看来并不是什么加急的军务政务。
张启山并不答话,而是将书架上几本不起眼的书摆弄了几下。
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书架无声向两侧移开,露出书架后一扇看似厚重的石门。张启山在石门上不知哪里按了几下,石门便缓缓打开了。
二月红有些惊讶,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御书房中还有机关。走到石门前向后看去,才发现原来石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密道,此时因为没有灯火照亮,黑漆漆的不知通往哪里。
“跟我来。”
张启山冲他微微一笑,只说了这么几个字,便走了下去。
二月红连忙跟在他身后,也顺着台阶向下走去。
走进密道,张启山又按了两侧墙上不知什么地方,石门便重新合上了,同时,密道中“嗖嗖”几声,嵌在两侧墙上的一盏盏烛台中纷纷亮起了烛火,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密道。
二月红跟在他身后,脚下一步不停,心下却暗暗讶异于这些机关的精巧。
“这是要做什么?”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去见几个人。”张启山微微侧头,唇边带着傲然的笑意。“几个故人。”
不知走了多久,拐了几个弯,又开了几扇布了机关的石门,终于走进了一间颇大的厅堂。厅堂里算不上明亮,却也并不昏暗,亮着若干灯盏,还坐了几个人,似乎是早就到了。二月红定睛一看,微微怔住。
果然是故人。
厅堂中一侧坐了阿四、吴谓、黑背三人,对面一侧坐了霍烟烟、齐允、解九三人。而他们拐进厅堂后正冲着的方向也有三把软椅。李岳坐在一把软椅上,轮椅停在不远处。
剩下的两个位置是留给谁的,不言而喻。
张启山微笑看他一眼,走向了最中间的软椅,从容坐下。
二月红未动,反而挑了挑眉。
“不如先让我了解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张启山坦然地开口道:
“你们八人都是朕的心腹。军政皇商以及江湖,你们都是其中翘楚,可以说,这天下的情报,大半会经过你们之手。这也将是立下军政决策的地方,你们大可以在此提出自己的意见想法。从今日起,朕在位一日,与国事有关的情报与决策便是从我们九人进出。”
他说罢,望着二月红,眼中尽是帝王傲然的神采,竟令二月红一时失神。
“容卿。”张启山傲然一笑,向他做出邀请的手势,指向自己身侧的、唯一的空位。
二月红迎着他灼灼的目光走过去,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坐下。
九门之势,自此展开。
启元十八年,吴谓断案如神,升为大理寺卿,荣升九卿之一。
同年,唐容为官清明,得百姓称颂,为人多智有奇谋,为帝分忧,升为丞相。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天下格局,又是一番惊天憾地的变革。
方才商议完淮南一事,二月红本y_u出宫,却遇见一位前来进谏的朝中同僚。彼此寒暄了一番,竟走到了御花园附近。
他回过神来,转身,打算离开。抬头见,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一行人,一众宫人簇拥着一抹窈窕身影正向这边走来。
多年过去,霍贵妃的容颜却似乎依旧如初见般妍丽,美貌逼人,只是脸上已不见当初的冷傲,反而多了一种成熟的风韵。
这位,也算是故人了。这几年虽时常入宫,今日却是这几年第一次遇见她。二月红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失礼,遥遥一拜。
“微臣参见娘娘!”
霍贵妃此时已走近,闻声注意到他,自下而上目光扫过他的官服落到他的脸上,狠狠一怔。
“……想必这位就是唐相唐大人了。”
她回过神,向二月红点了点头。说罢,目光又若有所思地落回到他的脸上,勾唇一笑,别有风情。“果然是同胞姐弟啊,长了如此相似的一张脸,难怪陛下会喜欢。”
二月红不动声色地温文一笑,开口道:“承蒙陛下赏识。能在朝中为陛下分忧,是微臣之幸。”
“本宫说的是什么,你心里明白得很。”霍贵妃眉梢微微一挑,上前一步,嗤笑了声。“本宫只是为端后可惜,也不知她在地下知不知道自个儿弟弟与陛下的这档子事?姐弟共侍一夫,真是一段佳话……”
二月红眼中冷意闪过。他低下头,轻笑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
“多年不见,姐姐还是这么冷淡呢……只是姐姐今日这番话,实在让妹妹惶恐。不知姐姐是打算再跳一回荷花池,还是打算再在妹妹的琴上做手脚呢……”
他与她擦肩而过,经过她身边时,微微笑着以极低的声音说出这段话。看着她蓦地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二月红这才勾唇一笑,径自离开。
霍贵妃此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方才……方才他说出这段话分明是女子的声音,且与当年的端妃一模一样!不,不只声音,简直连神情都一模一样!
世间……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还是……
她蓦地转身,神色惊惶。却早已不见二月红的身影。
回到府中,管家便跟了上来,递给他方才有人送来的喜帖。
“又是喜帖,这次是谁家?”二月红笑道。“莫非是朝中同僚?最近倒是没听说哪位未成家的同僚定亲了……”
翻开帖子的那刻他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定了定心神,可写在喜帖上的还是那个名字。这一次,即使是他二月红,也不禁愣住了。
那喜帖上的名字是,垣亲王解九。
迎娶王妃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这位王爷正是深受皇帝器重的垣亲王。
王妃是官家的一位千金。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温婉娇美,容貌也是极佳,是解九自己选中的人。张启山也看过这位官家小姐的画像,身家干干净净,并无什么不妥,于是出面为他们二人赐婚,由垣王府向女方下了聘礼。
婚期定在三月初三,春和景明,是难得的良辰吉日。
初三到来之前的这几天里,王府忙着筹办喜事,王府管家带人将府内上上下下装扮了一番,挂满了喜庆的红绸。王府内人人脸上都沾着喜气。
有客人提前来王府道贺,却得知,喜宴之前王爷不见客。
谁也不知道,解九为何不见客。正如无人知道,为何独自一人的时候,他从来不笑。
但这一夜,王府内不知何处,竟传来了阵阵箫声。
解九走出房来,循着箫声抬头看去。对面的屋顶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在黑夜里显眼得突兀,一柄玉箫横在唇边,端的是无边风流。
见他出来,箫声停了下来。玉箫缓缓离开唇边,那人垂下了手。
解九垂下眼,淡淡开口:“你应听说过王府的规矩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只要我想来,你们王府的人就拦不住。”
“我不见客。”
“为什么?”来者微微抬起下颌,俯视着他,神色复杂。“你怕见我?”
“齐允,我竟不知,何时你也变得如此爱自说自话了。”他叹息一声,转身y_u走。
齐允不知何时已从屋顶飞身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