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闻言沉吟了一下,点头:“朕会命他们去往离这里最近的青州,离开药谷之时在青州与他们会合。”
陈皮阿四瞅了瞅他,眼神缓和了些,也少了些戒备,甩下了最后一句话,便直起身离开。
“师父在给那个中毒的孩子诊脉,你们可以过去了。”
在他离开后,解九转头望着张启山,开口道:“皇兄真要调开我们的人,不怕这是他们的诡计?”
张启山扬起头笑着叹了一口气,答:“朕并非没有想过。但,解毒者必善用毒,如果他们想要害朕和你们,此刻在药谷便是防不胜防。不如,赌一赌。”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解九不赞同地蹙起了眉,正要说话,却被他的下一句话转移了注意。
“若那个阿四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必定是个武学奇才。”
齐允在他身后点头,沉吟道:“若他真是按照师父留下的内功心法和剑术秘籍自行练功就练到如此程度,的确可谓是根骨奇佳了。”
之前他与陈皮阿四交手,虽然仅仅几招,却已能感受出这个少年剑气的凌厉,内力也并不浅薄。如果假以时日,等他长大成人,想必又是一位江湖侠客。
“如果他将来能为朝廷所用……”张启山沉思着。
“他毕竟是江湖之人,而且那股子狠劲不是假的,恐怕不能轻易收服。”
“若能轻易收服,便入不了朕的眼了。”张启山微微一笑,眉眼间有着如常的傲气和威严。“不过,眼下朕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叶霜。”
一路向不远处的木屋走去,途中再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看来这位药谷的新主人果真不喜热闹,这谷中算上昏迷的三皇子,竟然只有他们七人。
三人走进木屋时,正见那个雪衣公子诊完脉,回头看向他们的神色有一瞬的波动。
张启山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神,那人却很快错开目光。
“三皇子的毒我可以解,但即使毒解了,他也并非一定能醒过来。”
“此话怎讲?”张启山眉心一跳,眼神有了不易察觉的焦虑。“他之前还醒过来了一次。”
他伸出手来,轻柔地拨起昏迷中的男孩的眼皮,对方露出的眼珠却是一动不动。
“此刻他的毒还未攻及心肺,但恐怕已伤了头脑。”叶霜淡淡道。“接下来我要试试他的痛觉。如果他连痛都感受不到了,那么毒解开也没有意义了。”
上挑的丹凤眼看过来,眼神清冷又疏离。
张启山顿了一顿,默许。
叶霜静静地点了下头,接过丫头递来的一只不大的绸布包,打开来。绸包里插了大小不一、长短各异的数十根银针,葱白的指尖舒缓地扫过几根银针表面,停下来。
他挑起其中一根细长的银针,将针尖在捣好的药草液中浸了浸,抬起张瑞麟的左手,对准他的拇指指尖,缓慢而坚定地扎了下去。
十指连心,指尖的痛楚最是深刻最是钻心。看得一旁的丫头忍不住别过了头,不忍心再看。
但张瑞麟毫无反应,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半分。
叶霜眼神未变,挑起第二根银针,对着他的食指扎了下去。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再换上右手。
随着银针一根根扎下去,叶霜的眉心蹙了起来,神情凝重。
解九转头去看张启山的脸色,只见他紧抿着唇,眼神平静,手指此刻却紧紧地攥起,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第六根,第七根……
就在叶霜准备持起第八根银针时,他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去看床上的男孩,舒出一口气。
“他的眼睛,在动。”
第三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针圣手回春,取智谋容貌初现
第四回十二针圣手回春,取智谋容貌初现
“他的眼睛,在动。”
这句话,如一石激起万层浪,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张启山急步上前,却被齐允拦下来。
“先让师弟解毒吧。”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叶霜戴了面具的侧脸,紧抿着唇停了下来,不再上前。
隔得不远,齐允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叶霜自然是听到了。他的手微微一顿,将扎在张瑞麟指尖的银针陆续拔出。
他换了几只更细更长的银针,缓慢而小心地插入了张瑞麟头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额上已布满了汗珠。
丫头时不时拿帕子为他拭汗,看着他如此辛苦的模样也有些紧张,目光跟着他转。
在张瑞麟头顶布满银针之时,叶霜收回手,轻轻舒了口气,拿了一旁桌上的纸笔写了几笔。
“按这个方子抓药,药在谷中都有。阿四,你去。”他把,两张药方交给候在一边的徒弟,又转头对着三人,神色有些疲惫。“还有这个,一日两次,兑成药浴,让他浸上半个时辰。半月之后,毒素便可除尽。”
他话未说完,床上的男孩便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众人一番惊喜。
叶霜淡淡一笑,将他头上的银针尽数拔出收起。撑着桌子站起身来,他又道:“找个内功高的人,给他输些真气,不然他虚弱的身子撑不到毒素解尽的那天。”
“朕来。”张启山挡了下y_u走过去的齐允,走到床边坐下,撑起张瑞麟的上半身。一只手掌心贴上他的背,缓缓为他注入真气。
这样势必也会消耗自己的真气和内力,他却毫不吝惜。
张启山用另一只手扶住张瑞麟,抬头对上叶霜有些发怔的目光,沉声开口:“叶公子,你救了小儿一命,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张启山在此谢过。”
他是真龙天子,何曾对人言谢?今日一言,不禁震惊了在座众人。
叶霜也是微微一怔,笑容似乎有些勉强。
“陛下言过了,草民承受不起。”
他起身缓缓向外走去,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回头。
待丫头和阿四都跟着离开,张瑞麟还有些虚弱,很快睡了过去。
见皇侄苏醒,解九心中也轻松了许多,转过头看到齐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道:“怎么?”
齐允勾了勾唇角,道:“叶霜方才施针的手法叫做‘圣手十二针’,对穴位的要求十分精细,是师父的绝学之一。本以为要失传,没想到他竟学会了。”
“你也不会吗?”
齐允点头。
“师父曾说,我对于玄卦的天赋远胜于医术和武功,我便没有在那些上多下功夫。”
即使这样,他的医术也比宫中那些御医高明了许多。
解九这样想着,不由得眼中也有了些赞许。
张瑞麟又一次醒来,正是夜深之时。
睁开眼,有冷冷清清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床边人的身上。
一袭葱白,在月光下却显得有些萧瑟之感。
陌生的身形。
“……谁?”
身为皇子长年养成的警觉令他暗暗握紧了拳,暗自积蓄力量。
那人闻声转过脸来,银质面具在月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