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模像样,看他闷不吭声的,想不到这么会演。被抱走的时候吴邪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一个男人,这么被人抱着……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肯定红出血了,委屈,不甘,悔恨,这些情绪都有;然而,这么被那人护着,贴在那人心口,却也盈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吴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种依赖,好像有他在就什么也不用怕。
他身体动不了,所以看不到后来发生什么事,只觉得那人只轻微动了动,那两个混蛋就跟见鬼了似的怂了。闷油瓶把他带回房间,吴邪心里很紧张。他的身体现在完全不听使唤,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很糟糕。然而药效无时无刻不在动摇着他的神经,尽管心里万分不安,他还是很没辙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身体的知觉已经恢复不少,吴邪盯着身边熟睡的男人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的经历,顿时一阵懊悔。他一动,那人便醒了,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一会儿吴邪就受不了了,大清早的两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还相对无言的,这叫什么事……他当即侧过脸,又躺了一会儿,感觉气息又顺畅许多,才开口道谢,又简单交谈了几句。
原来闷油瓶叫张起灵。
吴邪默默把这名字收进心里,小心翼翼,生怕忘了。
15
闷油瓶是个好人,天大的大好人,他以前完全误会他了!
经过几天相处,吴邪对张起灵已经彻底改观。张小哥那日离开后没多久,便带了一颗极好的长白山参归来,吴邪看得两眼冒光,可是他怎么问,对方也不说从何得来,只叫他收着。吴邪忙说那怎么好意思,可是张起灵又不说话了,只叫他早些回家,拿了鬼玺便走了。
吴邪有点傻眼,张道长做事实在雷厉风行,一天之内解决他两道难题,然后一下人就不见了。吴邪先去驿站寄了人参回家,又不甘心地在客栈苦守了两天,始终不见张起灵人影。吴邪这才相信,张起灵是真的走了,不会回来了。事已至此,吴邪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他们总共才说过那么几句话。
第三天,吴邪收拾东西准备走人。那几个混蛋也不知道给他下了多少分量的,他到现在身子骨还虚着,只是如今闷油瓶不在,他也不太敢在此地久留。如果被那两个人发现他又落单了,只怕还要生事端。可就此回家的话,吴邪心里又十分不甘心,正犹豫着,却瞧见街角一个人影,那不是……
“小哥!”吴邪眼睛顿时亮了,三两步跑过去,“小哥,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闷油瓶见他似乎有些意外:“你在等我?”
吴邪心说可不就是等你吗!他一把捉住闷油瓶胳膊,像怕他跑了似的:“小哥你怎么也不吱一声就走了,我还没谢你呢。”
闷油瓶看看他,沉默片刻,似乎终于搞清了吴邪出现的原因,随即淡淡地瞥下一句“不用”,就又恢复了惯常的沉默。
不过吴邪这次一点也不气馁,忙道:“怎么不用,小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现在又帮了我吴家的大忙,我……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可以谢你的,那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吧!好歹算我一点心意!”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吃过饭,你就回家?”
吴邪忙点头答应:“我回,一定回!”
闷油瓶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客栈。
这是答应了!吴邪一喜,赶紧跟上。
吴邪这才知道,原来闷油瓶失踪这几天,是去城外布阵封印鬼玺。他说会将鬼玺物尽其用,暂存于一个地方,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削弱鬼玺一些煞气,否则其他人也会遭灾。吴邪注意到闷油瓶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想是封印时候划的,听说他们这种高人的血都很不一般,可以辟邪驱鬼,再厉害点儿的,连蚊虫都不敢靠近。那鬼玺那样厉害,一定耗费了小哥不少体力,
那可得补一补才成,想着,吴邪特别豪气地一挥手:“小二,再加一盘炒猪肝!”
一顿饭吃得十分安静,虽然吴邪有一肚子话想说,闷油瓶却不怎么给面子。他只好自己碎碎念了些家里的情况,再三对闷油瓶表达感谢,最后道:“小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们肯定是一辈子的朋友,日后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千万别跟我客气。”
不料闷油瓶把筷子一撂,就要起身,吴邪赶紧问:“小哥,你要去哪儿?”
“长白山。”
“现在?”吴邪皱眉,“再往北走就冷了,你至少要置办些棉衣棉靴……其实你要云游,也不一定非要去那么冷的地方。江南也很好啊,四季分明,气候湿润,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我只能去那里。”闷油瓶说完,不带波澜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告辞。”
吴邪站起来:“我们菜还没吃完呢……”
他看着闷油瓶离去的背影,一直到那个人彻底消失在街角,毫无办法。吴邪叹气,坐了回去,自己闷闷地又吃了两口,也觉得没什么食y_u。他要找人参,找到了,他想见闷油瓶,也见到了,可是心里却还是不痛快,也不知怎么了。
晚上,吴邪开始整理行李,打算明天一早就回家。因为怕闷油瓶突然回来,他不敢退房,一直住在闷油瓶的房里,反倒把自己的房间退了。这会儿整理好东西,吴邪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却忽地扫到桌子下面有什么东西,他过去一看,却是个钱袋,妈呀,里面银两还不少……这该不会是闷油瓶的吧?
吴邪心下一沉。遭了,小哥的钱在这里,他怎么去长白山?这个闷油瓶心怎么这么大,钱丢了都不知道……
“吴邪,吴邪?”
迷蒙间,有人唤他不停,吴邪强忍着头疼从梦境中恢复意识。眼前,几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胖子,小花,还有秀秀,霍玲也在。他这是怎么了?吴邪晕沉沉地坐起身,脑子里有什么殷红的颜色一闪而过,是血迹,还有——
“小哥呢?”吴邪猛地惊醒,四下张望,就要下地,却被一只胖手按住。
“你小哥没事,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胖子说完,瞪他,“你也真不要命,茅山的法阵也敢硬闯,要不是你小哥及时醒过来救你,你这会儿就魂飞魄散了!”
“小哥?”吴邪一愣,“是小哥救我?”
“我们赶到的时候,法阵已经被收了,不然我们也无法靠近,吴邪,你这次太鲁莽了。”说话的是小花,他看起来也不太高兴,显然是真的担心了。
吴邪松了口气,道:“是我考虑不周,我当时见那么多血,就慌了。那小哥现在……”
没等他说完,秀秀“噗嗤”一笑。
吴邪不明所以,看向小花,小花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随即一扫之前不快,回头笑道:“王胖子,我愿赌服输,这盘算你赢。”
人参娃娃愣了一会儿,随即明白过来:“你们……你们拿我赌什么呢?”
秀秀掩口笑了一会儿,道:“那胖子说你醒后肯定三句话不离张起灵,小花不信,便和他赌,如今的确是他输了。”
吴邪顿时生出些尴尬:“无聊。”他掀开被子,便要起来,秀秀要阻止,吴邪却道:“我没事,我想去看看小哥。”
“张起灵没事,”一直不发一语的霍玲突然开口,“他收了法阵后,忙着给你……渡气,确认你平安,才顾着自己,这会儿就在隔壁屋,应该也调息的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