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商贩多了,村子便新造了几间小屋,勉强算作客栈,供过往的行人居住。这样一来,吴邪等人倒是不用再为落脚的地方发愁。一行人要了三间客房,吴邪和张真人一间,胖子和小花各一间。说是客房,其实不过是朴实的农家小院,两面小屋,三面环着篱笆,有种诗赋中的悠然。安置妥当,胖子和小花又到药铺抓了些药材,一则给张真人外敷内服,二则弄些人参来,给人参娃娃补一补。黄昏的时候,张起灵还是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他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经脱险了,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尽管另外三个人都不需要吃东西,吴邪还是要了些清粥小菜。他想着,小哥夜里要是醒了,他可以去给他热上,不至于饿肚子。
这一等,真的就入了夜。
隔壁传来胖子高亢的呼噜声,让吴邪又开了眼界。他心说怪不得小花说什么也不肯跟胖子挤一间,若是小哥醒了,胖子这呼噜绝对要记首功。夜里yin气盛,吴邪的精神头反而比白天好上许多,索xi_ng也不睡,就这么守着昏迷的张真人。他想起之前自己虚弱时,那人也是这样守着自己,三天三夜没合眼。他那时候还觉得奇怪。这人怎么坐得住呢,就这么干巴巴地等着,好像如果他胆敢不醒过来,他就真要这么等一辈子。如今角色换成自己,吴邪才明白了张起灵那时的心情,只是,他倒宁可永远不明白。
子时三刻,张起灵终于再度转醒。
他一睁眼便看见那人参娃娃伏在床边,肩膀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张真人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才在那人手心轻而又轻地捏了捏。
吴邪本也只是小憩,立即醒过来。
“小哥你醒了!”他大喜。
“吴邪,到床上睡。”张真人这会儿气色好了许多。
“我不困,”吴邪摇头,“你饿不饿?我叫厨房给你留了粥,我去给你热一热。”
张起灵摇摇头,又拍了拍床侧:“不困也躺着。”
吴邪一怔,看了看窗外,顿时懂了张起灵的意思。
子时三刻,yin气最盛,又临近鬼月,他的体质必然遭过路的小妖小鬼觊觎。以往这个时间他都窝在被窝或者黑金古伞里睡大觉,所以从不曾注意,原来小哥竟是一直在周全他。他心中一软,直直地盯着张真人看,嘴巴动了动,却又不知说什么,最后只是听话地爬上床,窝在里侧躺好。
上清真气百邪莫进,即便张真人如今重伤,寻常小鬼也依旧不敢近他十步之内。
“伤口还疼么?”吴邪问。他侧过头,入眼便是张真人高挺的鼻梁。其实他知道,问了也白问,就算疼,这人也不会说。
果然,张起灵摇了摇头,又在被窝里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没事。”
吴邪颔首,侧过身面对他,把另一手也捂了上去:“累了就再睡会儿。”
张真人看看他,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吴邪,你的记忆……”
“小哥,我好像有点困了!”吴邪忽然道,“睡觉吧,乖,睡觉不说话。”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给张真人掖了掖被子,随即自己一缩头,半个脑袋都钻进了被窝,双目紧闭,一副急着入睡的样子。
张起灵见他如此,唯有沉默。好半晌,他感觉到身边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呼吸也均匀起来,知晓这人参娃娃是装睡装过头,真的睡着了。
吴邪果然是不愿意说。
张起灵微微叹息。
张真人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第二天下午便已经能下床行走。尽管吴邪反对,但是亲眼看见张起灵腰板直得像没挨过那一刀,人参娃娃也唯有感慨:茅山大弟子果然不是白叫的。等到第四天,这人已经完完全全和平日无异,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连胖子也感慨地说小哥这恢复能力简直比他们这些妖怪还妖怪。
张起灵复原,吴
邪自然是打心底高兴,整日不是陪着张真人在房里大眼瞪小眼,就是跟胖子和小花拌嘴。更不用说在这里他还经常能啃到新鲜的人参,日子简直再惬意不过。然而,张真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吴邪在躲着他。
尽管他们依旧被红线所联系,算得上形影不离,可是张真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人参娃娃的异样。
吴邪有事情在瞒着他,而这件事多半和他恢复的那份记忆有关。他心中有一份猜测,已经十之八九,若真是如此,也就难怪吴邪会这样……
张起灵闭目,看来,他们一直搞错了方向。
正想着,远远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吴邪侧身顶开门板,他手里端着一盅汤,走路小心翼翼的。
“来,小哥,你也补补元气。”吴邪掀开盅盖,香味几乎立即溢了满室。
“这参汤用的是胖子在林子里新挖的长白野山参,好东西!嘿……我没忍住,下锅前咬了两口,小哥你不会介意的哈?”吴邪对着那汤夸张而陶醉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端给张真人。
张起灵摇头:“你喝。”
“我吃过了。”人参娃娃笑道,“就是觉得好吃才给你留了一份,小哥你快趁热喝了,要从胖子眼皮底下顺出一盅汤来可不容易。”
“好。”张起灵也没再拒绝。
他接过汤匙,也不畏烫,饮了半口,却微微皱了眉头。
吴邪见状不由一紧张:“怎么,烫着了?”
“不好喝。”
难得从张真人口中听到这样有点孩子气的话,吴邪失笑:“怎么会?我尝尝。”
他接过张真人的汤匙,那里面还剩下半勺汤汁,已经温了。吴邪一口喝了,只觉得汤汁入口滑腻,香味和禽肉的鲜味在口腔化开,渗入舌尖,润过喉咙,直到入了胃,还觉口内余香袅袅,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人参娃娃疑惑地瞧了一眼张真人:“哪里不好喝了?”
吴邪心中很是不解。张起灵不是挑剔的人。他整日四海为家,吃过不少苦,单说他们这一路,也不是没有餐风露宿过,从未见他挑剔过什么,如今对着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倒不识货了。
然而张真人那神色却由不得吴邪不信,他只道:“是苦的,你再尝尝。”
张起灵的怔忪让吴邪也不由担忧起来,小哥不是味觉出了什么问题吧?按理说不应该呀,没听说x_io_ng口受伤会影响舌头啊……难道真是这汤的问题?出于对张真人的惯xi_ng信任,吴邪这会儿看着汤汁竟也觉得古怪起来,这汤……是不是颜色太清了?味道也太香了些,不会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带着忐忑的心情,吴邪又盛了半勺,吹凉后,特意小口小口的抿了。
好喝,除了好喝还是好喝,真的没别的了。
吴邪挑不出毛病,有点委屈地抬头,不料还未等他回味过来,身体便被张真人向前一扯。那人的嘴唇突兀地贴上他的,没费力就将舌尖探了过去。吴邪一时怔忪,竟没有挣扎,等回过神来,入口的汤汁已经一滴不剩地被人掠了过去,而那人的舌尖还意犹未尽地在他口内探了一圈,将吴邪口腔里自带的参香也尝了个遍。这一番折腾,便有少量的汤汁混着口水淌下嘴角,吴邪脸上一烧,猛地推开张真人。
张起灵也好不到哪儿去,领子上被溢出的汤汁油了一块儿,然而那人只是十分淡定地抹了抹唇上的油渍,说:“味道很好,刚才是我错了。”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