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总不能白来,忙取出自己那幅画,喊道“师傅可认得这画。”
黑面男看了一眼画,又看了一眼我,露出极不信任的表情。
“既然师傅不想说。我陪师傅走一遭,希望头领愿意见我。”
我叫梭嘎帮我从中斡旋,虽然我不能一同赶尸,倒也约好了地点汇合。
赶尸进不得村子,山里村外有路,路边还有赶尸客栈,专供尸体和赶尸匠停靠。
吴悠说见我以后就是侮气,一路埋怨我,却还是与我同往。女人的心思真是不能猜的。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父母希望我无忧无虑,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这倒好,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都碰上了。”
“还无忧无虑呢,就你这样儿的,要是生的双胞胎不得叫无法无天。”
过了四五日,我们在约定的村口等着。这里已经大山腹地,梭嘎进去通报了就招呼我们进去。
梭嘎说,头领是听赶尸匠说我的血能克蛊,才愿意见我的,说是有缘人。
我进了村口,同是一片黑顶黄墙的土屋,路旁栏着篱笆,看似平淡无奇。
沿着一条笔直的路上坡,来到一座祠堂,抬眼望见一金字匾额高挂于正厅,木门上雕花有些年岁了。
穿过仪门,来到天井的甬道,两旁各有庑廊,两侧均有雕刻精美的石雕栏板。正中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包着苗帕的长者,身体精瘦,面容清瞿,就是这里的头人。
背后供奉蚩尤画像,旁边挂着的正是我手里拿着的伏羲女娲图。
我说明来意,头人慢慢说道,这幅画是寨子里世代相传的供奉之物。
相传黑苗的这一分支,由于巫蛊之术造诣颇深,在古时战乱期间被诛伐,幸而得到一大姓氏族的庇佑才得以保存,于是世代为盟。
这幅画便是当时氏族的族长赐于他们族人的。
“那大姓氏族可是姓张?族长可叫张起灵?”我激动地问道。
头人甚为诧异,看向我的右手,说道“确是姓张,但最早的封号是殇。你不是张家的后人,又如何得知。”说着又警惕地打量了我一番。
殇?鲁殇王?张家是鲁殇王的后裔?
想到小哥当年在七星鲁王宫徒手捏死钻进玉佣的鲁殇王军师,心中一懔。
难道鲁殇王抢了周穆王的玉佣,使周穆王成了镇守门口的血尸。结果鲁殇王又吃了军师的算计,成了第二个血尸!
难怪小哥要替先人报仇。
陨玉佣啊陨玉佣,只怕第一次脱下来就失效了,那军师活生生枯等了千年,成了活死人。这种永生要他何用?
心中的谜团解开了些许,我面部表情也放松了下来。“说来话长了,我虽不是张家的后人,可是我与当今的张起灵有着很深的渊源。”
说着,我只把与此有关的事情,向头人描述了一番,隐去了若干我认为非常隐秘的事由。
头人叹气道,这图其实确是星图的罗盘,但也合地理,但要懂星风之术的人才能解开。
我已经知道,顺着六条线连着大风水中的龙脉,大体知道了龙眼所在:
龙头:长白山山脉沂蒙山脉
龙尾:武夷山脉南岭云贵高原广西越南海岸线
左前爪:yin山山脉太行山脉
左后爪:秦岭巫山山脉
右后爪:台南山脉
万山龙母:柴达木盆地
独缺右前爪,踏入东海。
“那图中的西王母,为何位列三层四层之间,地位较伏羲女娲更高?”
“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头人闭目,似乎接受的信息量太多,不想多提,我多问无意,一行人道了别,就出得寨子来,准备回往长沙。
第八章 岳麓交谈 (2004字)
坐长途汽车走高速回长沙,沿途都是丘陵,遂道颇多。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苗寨头人的这句话像幽灵般缠着我的思维,我望着窗外延绵的山色,似懂非懂。
张家原来与鲁殇王相承一脉,那鬼玺也算是完璧归赵了。只是,暗藏天机的鬼玺为什么会有两个?难道这也兴一式两份?抑或者,有两个青铜门?
想起青铜门,我心里一沉。如果天下最大的秘密,要由我一个人来扛,我只怕早就崩溃了。
要不是机缘巧合跟着三叔下斗,像我这样的二世祖,不可能遇见小哥,不可能有勇气一环扣一环地追查下去,也不可能意识到自己的一个闪失,一个弱点就会害死身边亲近的人。
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小哥都扛了下来。张家世世代代的责任早就像咒一样烙在每一代张起灵身上。
我感到一阵难过,x_io_ng膛压得慌,就吐了口气,松动松动已经僵直的脖子。
正晃着脖子,突然看见身边一双黑溜溜的眼珠盯着我,吓了一跳。一看是吴悠,才回过神来。
“你有心事。”吴悠闭上眼睛,倒像是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你刚才想了什么,我只知道……”说着眯起一只眼瞅了我一下调皮地快速说道“我要吃火宫殿的臭豆腐!”
乖乖,这货果然是老天爷派来故意玩儿我的。
想着吴悠只是在长沙稍作停留就回武汉,我只好作东,把她安排住下。
长沙虽小,人杰地灵。山、水、洲、城皆有,是个享乐型的城市。
11点钟不到,吴悠就吵着要去吃臭豆腐,我心想真正遇到个吃货。
我们逛了逛坡子街,走到火宫殿,里面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香火和滋滋香辣的味道。
好不容易找个地儿坐下,点了小菜和臭豆腐,吴悠就胡吃海喝起来。边吃边说好辣,哎呀辣得过瘾。
满足了味蕾后,吴悠又穿过门廊来到庙里的戏台,摇头晃脑地读着戏台两侧楹联“象以虚成,具几多世态人情,好向虚中求实……”又跑到火神和财神的塑像前,东拜拜西拜拜,手上一大坨佛珠被甩得哒哒直响。
从庙门出来时,吴悠得瑟起来,走路都脚尖着地往前直颠,开心得像个孩子一般。
这么容易满足,看来一直读书就是单纯。
下午,敌不过吴悠一再的坚持,我只好陪她去岳麓书院。
书院大门,五间硬山,白墙青瓦,枋梁绘游龙戏太极,间杂卷草云纹,门额“岳麓书院”,大门两旁悬挂有对联“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着实大气。
我们徘徊在庭院内,吴悠告诉我,想当年,朱熹与张栻,一个三十七岁,一个三十四岁,都是英年俊才,都跻身于学术的最前列,在这方讲堂上反复讨论推敲,堂下席地而坐的学生密密麻麻辅开至书院门前,一定是相当繁盛的景象。
在这千年学府中,我x_io_ng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想着这方书院,看尽时光洪流中的ch_ao起ch_ao落,几经兴衰,现在又安详地在这里,避让着尘世的喧嚣,流淌着文明的血脉。
而人的一生如此渺小,如此短暂,短暂到人人都不知足,都舍不得离去,进而追求长寿,甚至永生。哪怕用尽各种奇yin巧术,机关算尽,杀人如麻,也要贪图多一点的光y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