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过去,剩下那三人里果然有昨晚的那个黑衣人。
“这四个,小牛、小马、老黑、老白。”温和挨个把那四个人点了点,“下斗以后的第一关需要他们帮个小忙。”
“嘿!这回改聊斋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啊?”胖子再度开口。这回就算是我也看明白了,他这根本就是在跟温和找碴。
“哟,没想到您了歌唱得不咋地这眼神倒不错啊?”还没等我出声劝他,老黑就已经跟他对上了。
“张起灵,那白痴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这次来,完全是冲着温娘的面子。你最好给我搞清楚。”这边老白也找上了闷油瓶。
“我知道。”闷油瓶还是一贯的淡然。我心说闷油瓶你这样不行啊!照你这态度人家不动手才怪。
果然老白眉毛一挑,抬脚就要踹人。旁边小牛小马赶紧拉住他拖开:“白老大您就消停会不行吗!这您要跟张爷动起手来,传的北边那位耳朵里,他不得砸了咱那十殿啊。”
“没关系,杨云要敢砸你们十殿,我就拆了他的罗酆山。”温和轻笑着安抚。
老白挣开小牛小马,走到温和跟前:“你总是这么纵着他。”
温和笑得更开心:“我不纵着他还要纵着你不成?”
“你要真能这么纵着我,我就是魂飞魄散也认了。”
“你当我傻的?你魂飞魄散了,那空出来的缺不就得让我顶上。”
“总比你去五帝那边强。”
温和一愣:“你知道。”
老白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肯再回这墓里不就是为了那个东西?”
温和耸耸肩:“是啊。所以为了我们即将成为同事,笑一个吧。”
老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把还在和胖子吵得不亦乐乎的老黑拖走。“不是要下去?现在还不动是想等到天亮吗?”
温和没有说话,率先走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只是在她经过闷油瓶身边的时候,我看见她轻轻地握了握闷油瓶的手。
然后闷油瓶一直紧绷着的表情就那么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像是千万年的寒冰崩散、化水,凄切得让人看着都替他心疼。过去那么久,谁见过闷油瓶这样动容?他和温和明明已经牵绊的这么深,为什么不能再好好的一起走下去?我想问,却没人回答。
半山腰上有一阁小小的神龛嵌在山壁,上书“麟趾洞”。
“相传送子麒麟曾踏足此地啊。诚心膜拜,可得麟儿哦。”老黑在我身后嘿嘿嘿地笑,“怎样,要不要拜一拜?”
我一愣,心说这叫什么话。刚想回磕他两句,温和已经在一边凉凉地开了口:“你怎么不拜?那么想要孩子,自去生啊。撺掇别人作甚?”
老黑干笑两声:“得,我错了,错了成不成?您就少挤兑我两句吧。”
温和没理他,只是伸手在刻着“麟趾洞”三字的石匾边上按按嵌嵌,然后只听见“喀”的一声,石匾错开,露出了扁平的一个洞。
“这是?”我一愣。这个宽度和厚度……
“钥匙孔。”温和淡淡地应了一句。然后……
右手探进她的左袖,抽出来时,手里紧紧握着一段刀柄。乌黑的刀身慢慢地随着她的动作自她窄瘦的袖口脱出。
袖里乾坤大。
乌金古刀漆黑的刀身直直没入那扁平的洞,温和拧动刀柄,扎扎的机关声轰然响起。
整个神龛随着机关的轰鸣,缓缓沉入地下。
山壁上,一个近一人高的山洞缓缓成型。
“这就是入口?”我张口结舌。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没有这把刀……你以为谁进的来?”温和笑一笑,抽出乌金古刀递给闷油瓶。然后取出火折子晃着。
火光凑近洞口,幽幽地映出岩壁上一枝
一枝的突起。
胖子“嘶”地抽了口气:“万年连珠灯啊!”
温和回头看他一眼:“你到识货。”说着,火折子已经凑上了第一盏灯台。橙黄的火苗跳动,跟着,轰的一下子,洞里的一排灯盏依次亮起。
我这才看清,原来这个山洞里还有着一直向下的长长的石阶。
“张起灵,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老白一把拉住已经准备往下走的闷油瓶。
“放手。”这一次是温和拉开了他。
“温和!”老白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走吧。”拍了拍闷油瓶的背,温和头也不回地跨下了石阶。
老黑也拍了拍同伴的肩:“走吧。温和都认定了的事,我们谁能劝得了?”
老白闻言,紧紧地抿起了嘴,回头狠狠地瞪了闷油瓶一眼,跟在老黑身后走下了石阶。
“冤孽,真是冤孽。”小牛小马也摇摇头,跟着走了下去。
“你们先下,我要关机关。”闷油瓶淡然吩咐我们几个。
胖子、潘子跟三叔依次走下石阶。我们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这是闷油瓶和温和他们的事,我们这些外人,没有插嘴的余地。
我踏下石阶,本想自己下去,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
闷油瓶动了不知道哪里的机关之后,神龛缓缓升起,很快就回归原位,堵住了我们进来的洞口。
“走吧。”我拍拍闷油瓶的肩。
既然有温和陪伴的生路你放弃了,那这条通往幽冥的路,我陪你走。
沿着石阶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一座大厅。三叔他们这些先下来的人已经等在了这里。
这座厅呈椭圆型,很大,甚至完全可以称作是一个广场。在石阶正对的方向有一排七个拱门,远远望着,每个拱门似乎都是一条墓道。四周本应当是光L_uo的岩石的墙壁上铺满了青铜。半浮雕的山石树木跃然其上,栩栩如生得让人以为下一刻它们就会破墙而出。沿墙排列的人形的灯台皆是真人大小,作少女打扮,单膝跪地,手举灯盘过头,仔细看去,这些灯女的相貌竟然还各不相同。
“这是……谁的墓?”我哑声问着。大件的青铜器我不是没见过,秦岭地底下那根柱子足够我做一辈子噩梦。但是这里不一样。看这些灯女的衣饰,是属于西周时期,虽然那个时代处在青铜文化的鼎盛期,可能用青铜来刷墙,这得奢侈到什么地步?而且这些树木山石的半浮雕和灯女们的面容都太写实,写实得完全不像那个时代的风格。
三叔摇了摇头,显然和我一样没有头绪。
到是闷油瓶破天荒地在旁边说了一句:“这个墓的主人你肯定说过。但现在你一定想不到。”
我听得直气闷。心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真有心情跟我脑筋急转弯。于是我就转头去看温和,心想闷油瓶不说她总可以吧。
温和眨眨眼睛看着我,非常无辜非常纯良地说:“这个墓的主人……是谁呢?”
我当场吐血三升。
结果最务实的还是胖子:“管他是谁的墓,反正见了正主以后就知道了。倒是这七条墓道,哪个才是正路?”
“都是。”答话的居然是老黑,“这七条墓道啊,都能通到下一个大厅。不过如果走的不对,那可就谁都到不了了。”说完,他就好像是刚刚讲完笑话一样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翻个白眼,心说以前真是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