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也很直白:“等我们这次办完事,我会让她去广场找你爷爷。”
我马上有种捂眼转头的冲动。不忍卒睹,实在是太让人不忍卒睹了!我心说都到这地步了闷油瓶你多问人家一句电话你会死啊?就凭你这姿色,就算你真是借机把妹人家也肯定心甘情愿让你把嘛。不过不爽归不爽,我还是想不通他到底干嘛这么热衷于介绍安息和温和认识。……难不成温和真是个女鬼,要靠定期吸食少女鲜血来存活,然后安息就是闷油瓶给她选中的牲祭?
我甩甩头,心说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太扯淡了。虽然温和看着是不怎么像人,但也肯定不是什么鬼灵之属。毕竟……你见过几个鬼能青天白日里出来活动的?
结果直到最后和安息分手时,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闷油瓶会有兴趣给她和温和搭桥。
回旅馆的公车一路摇晃,因为错开了下班高峰期,车里显得很空,我跟闷油瓶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方圆半个车厢里就没有一个人类。
不知道是不是司机的趣味,车内的喇叭里放着十几年前的老歌,女人落寞地唱着:“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像朵永远不调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
看世事无常
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
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
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听着听着,我不由得就有点犯困。没办法,以前倒斗的时候不是在地下就是在深山老林里,很少有机会直接在太阳底下晃荡这么长时间,我觉得我现在没直接睡过去就已经是我意志坚定了。
“吴邪。”闷油瓶突然叫我。
我精神一振:“嗯。”闷油瓶主动找我说话啊!是他吃错药了还是我其实已经睡着了在做梦?可是做梦梦到他找我聊天那也太没追求了。
我这边正胡思乱想着,闷油瓶的问题已经丢过来了:“你为什么要跟温和来?”
我当时就一个激灵,是啊!我是为什么才不远千里跑来的?我是为了拦住闷油瓶不让他下斗的啊!“我……那啥,小哥,这个斗你能不能别去下?”
闷油瓶转过头来看着我:“不能。这个斗我必须下。”他一贯都是面无表情的脸上这一次明显的写着“坚决”两个字。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望着他。
打破沉默的反而是闷油瓶。“吴邪,你有安息的联系方法是吧?”
我一怔,反Sh_eXi_ng地点头:“嗯。分手时候我跟她都留了手机号和电子邮件……干嘛?”
“等她跟温和混熟以后找她要过来温和的联系方法。以后我不在了,你俩就多帮我陪陪温和……”闷油瓶的语气还是淡淡地,可听进我耳朵里却让我不由得无名火起。
“张起灵!你给我适可而止!”我一把勒住闷油瓶的领子,“你他妈的既然这么放不下温和,干嘛不老老实实一直陪着她!你下什么破斗啊还!她、她一个女人为了你去塔木陀那蛇窟里给你找回你那把刀……你、你怎么就一点不知道领情啊你……你没事干寻什么死啊……反正你俩都不会死,一起好好活着有那么难吗……”
一边骂他,我心里一边翻江倒海地难受。他这个人怎么就可以这么犟呢?一个陪了他一辈子又为他做了那么多的女人都拦不住他想死的心?闷油瓶,张起灵,这个人究竟有多无情才能做到这样?温和……我第一次为那个鬼气森森的女人感到不值。
闷油瓶脸色不变地把我的手从他的领子上拉开:“我曾经确实一直都是因为温和而活着。只是曾经。”说完,他不再理会我,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我盯着他的侧脸,他说
他曾经一直都是因为温和而活着,可温和却说他一直在寻找能死去的方法。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是不是就是说,他一直都想死,但最终却都因为对温和的牵挂活了下来?……然后这一次,终于连这最后的一点牵挂,他也找到了可以代为托付的人,所以他就可以放心地去死了?
喇叭里,女人还在低吟浅唱:“……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
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
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
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
仍在我心中
虽然已没有他……”
“……张起灵,你混蛋!”
一路走回旅馆,我和闷油瓶再没说过一句话。走进六楼的房间,温和正和三叔他们相谈甚欢。
“钥匙。”闷油瓶走到温和跟前伸手。
温和抬眼看看他,没动。“等下一起回去。”
闷油瓶也没有强求,只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在温和身边坐下。
我看着闷油瓶在温和面前乖顺的模样,再想想他之前对我和安息的嘱托付,我突然之间有点没办法再继续同时面对他们两个。
“那个,今天晚上月色不错,我再出去转转。”我干笑两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退出了房间。
山区在入秋后温差会变得很大,中午还可以穿着半袖四处溜达,到了入夜就必须得再多加一件外套了。
在这种环境下,只穿了一件T恤的我虽然不至于被冻得瑟瑟发抖,但坐在旅店门口的花坛上也还是觉得周围Yin风四起。而且不知道什么,明明还只是八点半不到,路上就几乎已经没了行人。
正嘀咕着,我看见不远处的居民楼里有人提着一袋东西出来。那人走到路口蹲下,从袋子里取出一捆一捆的纸,散开,然后点火。
我这才恍惚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中元。我突然就觉得很好笑,心说闷油瓶下斗也真会挑日子,如果这要是今天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碰上粽子们开联欢会。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我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小声交谈。抬眼望过去,就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正在我对面的花坛边上站着,正面冲我的方向。我一惊,心说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就听那个一身黑衣的人对他的同伴说道:“喂,那边有个阳寿将尽的啊,要不要顺便带回去?”
“阳寿将尽?”一身白衣的人转头看他,“你看仔细点!明明是油尽灯枯。”
黑衣人一愣,然后惊呼:“真是油尽灯枯?!”
白衣人冷笑两声:“得亏现时跟前没有五帝那边的人,不然十王的脸就真给你丢尽了。”
黑衣人跟着干笑:“这不是没想到都这世代了还有人非要跟烛龙过不去么。真是,嫌电灯不够亮多点几盏啊,烛龙油又没好到哪里去……”
“重点是这里吗?”白衣人抬手照黑衣人后脑勺上拍了一记,“这世代还有人能被烛龙诅咒才奇怪吧!”
“那有什么的?那死人不是十年前刚在秦岭见过一条?”黑衣人揉揉脑袋,不以为意。
“那条一年多以前就已经被勾回来了!”白衣人抬脚就踹在黑衣人屁股上,“你还感慨了半天它怎么就给活活烧死了的!”
“哎?是吗?是这样吗?我怎么一点不记得?”黑衣人一边躲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