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花看着绳结处的裂缝越扯越大,眨眼间里面的东西就已伸出了大半个胳膊,不由都是心脏一紧,按照倒斗一行的行规,在地下如果遇到了什么你实在无法理解的事物或者现象,那么千万不要相信科学家们的勇于探究,赶快跑路才是上算,不过当下我们两人已是四面楚歌,前有狼后有虎,若是再给逃跑的途中增加这么一项未知的风险,那么能成功蛛口脱险的几率只会更低,眼下我们必须要名副其实的将威胁掐死在摇篮中。
小花的54式已经进入了瞄准状态,而我的目光同样是锁定在了裂缝口处,此时血淋淋的手臂正扒着两侧的红色边缘吃力的向外界挣扎,我看着那只足有
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小手缓缓张开,指间相连的皮肉一点点被扯断,殷红的液体顺着没有皮肤覆盖的手臂快速滴下,眨眼间周围的蛛网已是被染上了一层夺目的鲜红。
我心中大为骇然,斗里的粽子我也自斟见过不少品种,但眼下的这个类型显然是某种特殊的变种,至少血尸的大体轮廓还依旧保留了人形,不需要这般生拉硬扯的撕断皮肉,而旁边的小花似乎也没有料到会遇到这种局面,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
裂缝口处的小粽子在我们二人的注视之下,渐渐挤出了被撕去表皮的另一条手臂,而它的脑袋却依旧藏在其中并未外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两人在高度紧张之下,额头上不免渗出了汗珠,而绳结之中的血色怪物却依旧是那般的从容不迫,似乎非常沉得住气,两只手臂不断的上下挥舞,让人不免去想,它莫非是想做完一整套的伸展运动才肯露出芳容。
而就在我们两方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之际,我却忽然注意到四周竟是出奇的安静,没有了密洛陀的惨叫,也没有雪蛛移动时特有的嘶嘶声,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下来,我微微皱眉,绞尽脑汁去回忆这几分钟来所发生的事情,混乱之中我的记忆并不是十分清晰,只记得自己踢到这处绳结后,便极为狼狈的摔倒在地,随后睁开眼的时候,小花就已经站在了我的旁边,但当时周围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并没有结束……
我想到这里之后不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一个很不祥的推测浮上心头,暗暗想着莫非正是因为这个东西忽然的破壳而出,而让那群体型庞大的雪蛛感到了危险,所以先行避难去了?可思绪至此我却是冷汗直冒,目光再度扫向裂口处那两条血淋淋的手臂,却是忽然发现它的动作似乎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某种变化,肘关节的骨节格外突出,颜色也在逐渐变深,让人看后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可就在我准备提醒小花情况有变,还是先跑为妙的瞬间,绳结的裂口处却是忽然红光一闪,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两条手臂竟是凭空消失掉了。
我和小花立刻警惕的退后几步,我打亮“狼眼”四下扫视,果然发现周围空无一物,刚才还围着我们待机的巨型雪蛛全都不见了踪影,晶莹剔透的雪白色蛛网在镁光的照sh_e之下一目了然,我和小花双双皱眉,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一幕,不由怀疑莫非又是被拉入了什么幻觉之中,但再一看地上突兀的红色绳结依旧在不急不缓的向外渗出液体,就又意识到这次的情况似乎并非单纯的幻境那么简单。
我们二人疑惑的站在原地,手电的光柱一遍又一遍的扫过蛛网的每一个角落,直到上空的两颗照明弹完全熄灭为止,我们依旧是一筹莫展,无奈之下小花最终选择了冒险靠近那处裂口,但敲敲打打的推敲了半天,却是连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发现,简单的来说,绳结里现在除了一滩血水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随着下地次数的逐渐增加,对于斗里发生的怪事我已经开始见怪不怪,粽子和怪兽本来就是避之不及,它们能够自己主动消失掉,对我们而言有益无害,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去管这些前因后果,举着手电重新搜索目标,但非常遗憾的是,那只最大型的雪蛛竟也在这场混乱之中,随着它的同伴一起完全消去了身影。
小花和我在此时的心情都是极为郁闷,十多分钟之前还是前途一片大好,有前代遗留的攻略在手,通关本是指日可待,却不想半路杀出了一群自杀式炸弹般的密洛陀,搞的人心惶惶不说,还害我莫名其妙的踢中了这么一颗地雷
,真是人要倒霉,就连喝口水都得塞牙缝。
两个人完全丧失了目标,只能听天由命的顺着一个方向继续赶路,蛛网之上四下里静的出奇,黑暗所带来压迫感在刚才的混战之后显得更为强烈,小花和我都不时神经质的拿手电照向身后,虽然每次都是一无所获,但那股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却是如假包换。
在完全的黑暗之中,人会逐渐失去对时间的感知,我下意识的看向手腕,却是忽然发现电子表竟已回到了初始状态,完全停止了工作,小花那边似乎也是同样的状况,不过说来刚才的虫道就是在不断向下延伸,之后又紧接着坠入了一条通往这处雪蛛巢的滑坡,再往后又是长达几百米的高空坠落,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地上少说也有千米之余,受到地下电磁波的影响并不稀奇,但想到这里我却忽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脱口问道,“对了,刚才在虫道里是怎么回事?我又是怎么摔到那条滑坡里的?”
小花听我这样一说马上瞪大了眼睛,奇怪的反问,“你问我是怎么回事?不正是你自己打开了那道门,然后跳下来的吗?”
什么门?我皱起了眉头,心说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转头看了看小花的脸,但看他的表情却是忽然yin沉了下来,显然不是在跟我说笑。
“我只记得自己冲向了一只密洛陀,然后也许是被那家伙打晕了,也许是自己忽然失去了意识,总之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条滑道里了,身后还跟着一只密洛陀,再然后你也掉在了这片网上,我的记忆就只有这些。”
“跟上次一样?”我疑惑的看着他,想着上次到底是哪一次,但却听他接着说,“看来上次的情况根本不是偶然,你跟这些见鬼的东西,搞不好真有什么特殊的渊源。”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有些微微的发麻,小花说的这些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不想被周围的人发现而已,当即掩饰道,“也许这就是命不该绝,不过那些密洛陀后来又怎么样了?你把它们摆平了?”
小花看了我一眼,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指了指我的衣服说道,“死的死,逃的逃,总之你把那个门一开,还能动的就都自己钻回裂缝里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说它们死伤惨重你指我干什么,但一看之下才发现自己的前襟和袖口竟是深一片浅一片,似乎是沾上了什么东西,刚才形势混乱并没有太过在意,但现在一想才明白这就是密洛陀身上特有的那种粘液,当即心中骇然,小花所说的死伤不仅是出自我的手笔,而且还发生在我自身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
不过没有由得我继续追问,问题却是接踵而至,前方被我们两人的手电光所照亮的区域之中,竟是赫然又出现了一处殷红的绳结,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却是这一处之上竟也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里面鲜红的血水正顺着边沿不急不缓的渗透向整片蛛网,乍看之下竟与方才所见如出一辙。
小花和我看着这个与之前并无二致的血色绳结,都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纷纷mo出武器防身,但聚精会神的等了足有一支烟的功夫,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个人面面相觑,只有壮着胆子再度靠近,但刚一迈腿我就觉得背上的装备包似乎突然动了一下,刚待要回头之际,一阵“咯咯咯”的冷笑声却是贴着我的耳朵,冷不丁的炸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