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79章 ☆、青铜巨门

距离我们五人下到古格王墓之中,少说已是过去了二十个小时,在这期间四处皆是险象迭生,其惊之巨,其险之急让人应接不暇,而队伍里的成员更是分分合合,我与小花几聚几散,最终竟是迎来了这等意外的结局,失望之极的我在沼泽一样的网口之中,几近放弃了求生的意念,但也不知当日是有了前人的佑护,还是单纯的命不该绝,总之我的求死还是以失败告终,闷油瓶再次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了最正确的地点,将我神游天外的二魂六魄又重新塞回了躯壳之中,我所追求的那种解脱非但没有就此捏入手中,反是越飞越远了。

昏迷期间我在梦中梦到了这几个小时里,所发生的种种惊心动魄的怪事,其间主人公频频更迭,但结局无一例外不是由那巨网之上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每每目及至此,我都扒在网边绝望的嘶喊,想随他们一同就此纵身跃下,但事实却是自己的脚腕被死死钉在了网上动不得丝毫,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接连离去,眨眼之间,四周就仅剩了自己一人,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与自责不得解脱。

梦魇不断的扰乱着我的心神,就算是在幻境之中也不肯留出一丝喘息的余地,我明白这一切也许是源自心中那处解不开的死结,我知道自己在

后悔,后悔没有拼死一搏救出小花,他最后的那番话毫无疑问动摇了我的内心,那一瞬间震惊的同时我也着实生出了犹豫,在高风险的面前我感到了进退两难,而仅仅一闪而过的念头,却真的造成了无以挽回的结局。

在那样的高度之下他有没有办法保住xi_ng命?如果幸得不死又究竟会落向何处?在所剩不多的这些时间里,我又是否还能再见他一面?

这三个问题在我转醒之后考虑了不下数十遍,闷油瓶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了解多少,但按照他一贯的做事风格,斗里发生的事情应该是无不知晓,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千钧一发的瞬间成功救我脱险,想着我就转头看了看他,借着微弱的手电光圈,我才发现闷油瓶的身上竟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两个手臂伤的格外严重,好像都被什么东西连皮带肉生生撕去了一大块,血肉模糊间似乎已经露出了骨头,看的人触目惊心,但闷油瓶对此却像是毫无知觉,既没拿出绷带包扎,也没有进行应急处理,只是目不转睛的盯向前方。

我惊恐之余本能的伸手去mo一旁的装备包,想要赶紧替他处理伤口,却是发现闷油瓶竟是突然站起了身子,抬手指了指前方,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向前看去,不由立刻吃了一惊,目力极限之处,竟是兀自拔地而起的生出了一片黑影,我不可置信的眯起眼睛,渐渐调亮了手中的强光手电,照向那处神秘的黑影,但这里的空气质量不佳,漂浮着的颗粒物极多,严重影响到了手电光的穿透距离,我左右端详之下依旧看的不甚清楚,正待疑惑之际才忽然想到这种做法简直愚蠢至极,拿光一照我虽然弄不清对方是个什么东西,但我和闷油瓶的位置却算是彻底曝光了,简直得不偿失。

但一旁的闷油瓶对我的冒失之举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还是那般聚精会神的静观其变,看他的表情虽然是紧绷却也没显得太过紧张,好像对即将出现的东西并不意外,我见状只能低声问他,向我们迎面走过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听后却摇了摇头,似是而非的回了一句,是我们在向对方靠近。

我乍一听顿时如坠五里雾中,也学着他的样子站起身来,但刚一起身,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却是直冲灵台而上,闷油瓶见我立不稳脚就从一旁拉了我一把,我按着他的肩膀勉强站定,却又意识到他胳膊上的伤势极重不能再添负担,只得用两手撑着膝盖勉力维持,眼睛下意识的扫向四周,我自醒来之后神志一直模糊不清,身下躺着的地面虽是一颤一颤的没完没了,可却因我的精神萎靡也懒得再去穷其究竟,只是愣神一般的躺在原地,现在四下一看才发现,在我昏迷后这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四周的景象已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之前连绵无际看不到尽头的透明巨网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只有手腕粗细的银白色通路,而我跟闷油瓶此时则是站在一处中部凸起的椭圆形巨石之上,以一种微妙的速度向前平移。

我感受着巨石的颤动时强时弱,不由得好奇心起,挪动双脚缓缓走向边沿,但才一低头却是觉得眼前一花,几条电线杆般粗细的白色柱子一晃一晃的快速摆动,一根接着一根频率极为协调,但转念一想我却不免疑心大起,还从没有听说有哪块儿石头可以长了腿自己跑路,而且还能跑的如此稳健,当即转头看向闷油瓶,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听了就微张金口,只吐出了“蜘蛛”两个字,我听后微微一愣,当即会意,后背一凉心说他竟然也知道这些雪蛛的秘密,而且还能成功引出这只最大的,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无意多说,我也只好就此作罢,自我安we_i的想着毕竟他曾经来过这里一次,看了周围的环境后就突然找到了过去的存档,临时读档,记忆被修复了也说不定。

知道了这件交通工具的秘密之后,我开始变得有些坐立不安,脚下既凶残又丑陋的怪物带来的心

理负担自不必说,最让人忧心的果然还是不远处的那个神秘黑影,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它也在被逐渐放大,眨眼之间已是增出了三倍之高,看这架势宛若一个巨人正在迎面向我们袭来,而我们脚下雪蛛所攀附着窄道此时也有了新的变化,一反先前的平缓,情势骤然直落,路面变成了向下的陡坡,蜘蛛的长腿虽然不似车轮般会顺势下滑,但这种接近60度的斜坡之上也不免加快了速度,我看着前方宛若过山车轨道一般的道路不免腿肚子转筋,只能半弯下身子保持平衡。

而就在这种局面急转直下的时刻,闷油瓶也终于有了新的动作,只见他抽出背包里的登山绳后快速打了几个绳结,在其中一头挂上了攀岩用的钢钩,还不待我看出个名堂,他手中的东西就已出手,直直抛向了那处黑影的顶端,安静的地下空间之中钢钩在击中目标后发出了一阵阵钝响,听声音似乎是撞在了什么金属制品之上,我虽是不明所以,但也知道闷油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果然仅仅一秒不到,他就已经双脚蹬地,借着绳子的张力与下滑的趋势直直荡向了前方的黑影,我看的目瞪口呆,只知道他的身子在眼前一晃而过就已完全隐入了yin影之中,而紧接着我的视野里却忽然闪入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刚才的那条绳子又甩了回来,双手才刚刚握住,就听对面的闷油瓶大喊了一声抓紧,我心叫奇怪却也还是依言紧紧握住了绳端,正待疑惑之际就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完全悬空了。

我的双脚在半空中踢了几下,对现在的情况还有些不能接受,爬的好好的蜘蛛为什么会突然消失?闷油瓶时间拿捏的也太好了,几乎就是算准了这个时机分秒不差,可还不待我发出感叹,绳子就已经开始缓缓上移,我本是不想再给闷油瓶的手臂增加额外的负担,却不想到最后还是要让他费劲巴力的在上面拉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这可真是作孽不浅,上去后说什么也要替他包扎一下,就这么晾着早晚会感染。

可以一说到感染我却是心思一转,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肩膀,心说之前在丝网上被那群白色怪物凌迟,当时伤口血流不止显然伤的极深,但醒来后却没了感觉,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可这一看之下我却顿时觉得x_io_ng口憋闷,几道防水的绷带紧紧缠在我的右肩之上,严丝合缝包扎的甚是仔细,而且之前跌爬滚打时划出的几道较深的伤口也已经做了应急处理,除去衣领上残存的几滩血迹可以显现出先前的狼狈以外,几乎已经无迹可寻。

我被闷油瓶拉上去后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看着他迅速的掏出了几卷绷带,咬住其中的一端,一言不发的自己做起了包扎,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莫名生出了一阵焦躁,抢上前去抓住了他的手问道,“你难道不打算给伤口消毒吗?在这种地方晾了这么久,就这么处理哪有用啊!”

闷油瓶抬头看了看我,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就又准备去掏消炎药,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看了都觉得心烦意乱,好像他自己根本就感觉不到疼,反是我在狗拿耗子瞎操心,思绪至此我心中腾腾的就冒出了一股无名火,心说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那个也这样,这个也这样,整天陪着他们急也得给急死,怪不得我的脾气越来越火爆了,都是被这群家伙给逼出来的,当即也没有征询他的意见,拽过人来便做起了处理,不过闷油瓶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变化,看那样子似乎真是受伤受习惯,已经完全麻木了。

我憋着口郁闷气给他包成了半个木乃伊,临收工的时候还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刚

才只给我做了处理却没管自己?闷油瓶听后摇了摇头,只是说了句没时间,我自行揣摩了一下语境,觉得他应该是在爬上蜘蛛背后才给我包扎的伤口,但因为不确定蜘蛛会在什么时候骤然消失,为了保险起见只能管够一人,他自己的那边就先放任不理了。

一切忙完之后我们两人决定稍作休整,吃点东西充饥,但在我翻找食物的空档里,却是无意间发现闷油瓶的眼神一直飘忽不定,似乎在观察我身后的什么东西,好奇之下我也缓缓转过身子,可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我手中的防水袋却是兀自滑落,因为一扇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巨门,此时竟是赫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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