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我死中得活刚从虫怪口下捡回一命,却又偏偏祸不单行,脚下的碎石堆里愣是有一只怪手破土而出,掐的我脚腕生疼冷汗直冒,只能道是出门未看黄历,连连遭劫躲不胜躲。但眼下险象迭生一触即发,我虽心力憔悴却也不忘拼死摆脱地下粽子的纠缠,而抓着我脚腕的这只粽子似乎保存的极是完好,皮肉鲜活,但这斗里蛰伏着的怪物唯栩栩如生之辈最为狠毒,我仅是拿矿灯一扫就知对方定非等闲,让他上来必将会变成你死我活之局。
各式念头在心间一转而过,得失利弊虽尚未权衡一个来回,但先下手者可占其先机,我不敢托大,当下就要利用地利,抄起砖头砸他个头破血流,生活不能自理,但手才刚刚挥至头顶,我便突然觉得颈间yin风阵阵,似是有什么东西由暗处飘然而至,情急之下我立刻收住手下的动作,仅一停顿就又向身后格挡而去。
我本以为这一次自己应变神速,哪怕不能击中要害,至少也能杀他个措手不及,岂料我这机警的回身一击竟是什么也没有扫到,嫣然是落了一空,但刚才一闪而过的yin寒之感却绝非儿戏,这青铜门内本就非是善地福土,若说有什么鬼祟之物徘徊不去也定属情理之中,可魂魄无形,我并无yin阳之眼,断然是没法寻其所在,只有警惕的四下环视,但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却是头皮发炸,心中叫苦不迭。这可当真是一步错,步步皆错,跟闷油瓶毫无准备钻入的这扇青铜巨门之内,非但不是秀色可餐的“终极”所在,反是那群雪蛛的老巢。
自打进入这青铜门之后,我一直就想着以闷油瓶为坐标展开活动,却不料出师不利,计划赶不上变化,眨眼之间我们两人就都被卷入了不同的战区各自为战。但这种场面之下,闷油瓶一身的硬功夫单打独斗自然使得,可我的水平却是仅求自保就已近极限。这下抬头四顾,目之所及之处玲琅满目皆是大小不一的蛛群,就算退一万步讲,我跟闷油瓶幸而蛛口得活,但这悬崖绝壁之下我们又能再逃去哪里?这局面可当真成了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我现在手中的军刺在那些一米多高的怪物面前,就同一根擀面杖没什么两样,假若没有天神相助,我们又该怎样渡
过这次的难关?
可正待我进退两难之际,四周的雪蛛却显然已是从刚才的爆炸声中恢复了过来,纷纷爬出洞穴,虎视眈眈的直逼我的所在而来,我一见此景腿肚子不由转筋,冷汗刷刷直冒,爷爷笔记上曾明确的写过,这种蜘蛛毒xi_ng极yin,但凡被咬到定是九死无生,要是碰到它们就应不作他想当先跑路,可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别说是逃跑了,若它们群起而攻之,我可能连第一击都躲闪不开。可越想心中就越急,脚底下连连后退,但仅是退了几米不到,我就感到腿上一疼,一声金属的脆响突然传入了耳中,可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一只脸盆大小的雪蛛就从地上一跃而起,高度足至我的肩膀,我吓的赶忙半蹲下来,可恰在此时另一只稍逊一头的八爪怪物就又紧随而至。我现在四下无援,脑中一时不知当作何反应,火烧眉毛之际竟是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军刺当做了飞刀一甩而出。
大学时期我曾很是执迷过飞镖游戏,当时在宿舍里挂了好多把子,有事没事就甩着玩,现下心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自是没有瞄准一说,出于本能的甩手一击,而正所谓瓦砾尚有翻身日,人又岂能没有转运时?我条件反sh_e般甩出的飞刀不偏不倚正中靶心,直把那雪蛛的脑袋砸了个对穿,当即就一动不动的瘫在了地上,而其他雪蛛一见两个同伴双双落空,不由都警惕的停下了动作。
而我此时已是赤手空拳,逮住这个机会自然是准备另觅武器,可这里虽有满地的砖石却又无法拿来防身,焦虑之际终是计上心来,想起自己刚才曾踢到过一个金属硬物,管他是吉是凶,总之先借小爷我解了这燃眉之急,当即弯腰从砖石间一通翻找,果然就发现了那鬼绊脚的东西所在,而这时蜘蛛们也陆续回过了味儿来,纷纷再度逼上,我见情势紧急间不容发,一把就抽出了那根莫名其妙的武器向前一挥,暂且挡住了蜘蛛们的势头。
但雪蛛们虽是如我所愿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可看清了手中之物的我却也没好到哪里去,眉头紧锁一时不明其中原由,但这金属棒间散开的细线却渐渐给了我一些提示,小花在墨脱旅馆中甩绳拖物的一幕一闪而过,我心中有了计较,想是他的武器攻防皆可,如果在下坠途中勾到了什么东西,也不一定会直接摔死,可这附近徘徊的尽是彪悍的巨蛛,他掉下来受伤自是难免,再对上这些怪物必将凶多吉少。
此时我心乱如麻,而那群雪蛛“嘶嘶嘶”的怪声却是没完没了的回荡在耳畔,扰的我杀心大起,恨不得将它们全都敲的脑浆迸裂,而这时也恰有两只不识趣的虫子直逼我趴来,我看在眼里,方才的紧张与恐惧消的一干二净,不等它们扑上前来我的棍子就先横扫了过去,好几只靠的近的小型雪蛛立刻就被掀翻在地,一时间蛛群中乱作一团,而我更是乘胜追击连连追打,稍微跑的慢的几只都给我敲成了浆糊。其它雪蛛见同伴们死相惨烈也开始变的六神无主,胆子稍逊的几只竟是已经离群溜回了洞穴之中,我见局势颠倒刚要暗自庆幸,却又发现好景不长,这些小个子虽是被我逼退了大半,但一头一人多高的巨型雪蛛却是为了营救他的虫子虫孙立刻就杀上了前来。
我看着这只巨型怪物的移动之快势如破竹,转眼就离我只有三米不到,那股子冲劲儿携沙带石,完全不逊于虎牛之辈,我见此景当然明白自己力不能敌,当即屏气凝神瞅准时机侧身就地一滚,勉强避过了锋芒。而就在这时,我却是突然感到自己身下的砖石一阵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y_u出,我大惊猜测定是刚才
抓我脚的粽子再度感受到了活人的生气,这回要彻底起尸了,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才那粽子手上已是生出了白毛,显然是一具新鲜的“白凶”,也就是俗称的白毛粽子,要是让它就这么蹦出来,我就是有十条命也得赔在此地。当即心里发狠哪肯轻易让它得逞,凭着蛮力硬是将之死死压在了原地,可奈何八腿的雪蛛已近在咫尺,我只能顾头不顾尾,连滚带爬的先行闪向一边,而小花的棍子也在混乱中落在了那起伏不定的乱石之间。
我手中空无一物可以防身,而那雪蛛掉过头来就又像疯牛一般直冲而至,我急的直想用头撞地,而就在这时,地下的那只“白凶”也因没了我的压制终于是破土而出,整个身子都显露了出来,而那巨型雪蛛此时也恰好冲至它的身边,我见状直想叫好,想是你们两个最好杀个两败俱伤也省去我的麻烦,可这“好”字还没吐出半个音,我就见那“白凶”竟是在雪蛛冲至眼前之际,以一个漂亮的滑步整个身子躲向了一侧,动作凌厉之极简直犹如生人一般。
不过现下形势所迫,那头雪蛛多次扑空似乎也是心生邪火,骤停骤启,调转身子就又直扑“白凶”而去,我看的心惊肉跳,想是又捡回了一条小命,待会儿若是这只“白凶”还能留个全尸,我定要给它上香祭拜以报这救命之恩。
可这说时迟那时快,这机动力极强的“白凶”不仅动作凌厉协调,甚至还懂得那兵器之道,居然一脚踢起小花的半截“金箍棒”让其在空中兀自兜了一圈,棍子内部盘绕着的钢化丝线瞬间全数散开,而雪蛛此时恰巧便冲入了那堆乱线之中,一时间这一粽一虫的周身飞沙走石,“白凶”甩出的丝线竟是在无形中拌住了蜘蛛的长腿,借着巧劲儿真就阻下了八腿怪物的势头。
我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禁目瞪口呆,想是爷爷跟三叔倒斗无数,却也从未听他们提及墓中会有这般使得机巧的粽子存在,这等战斗力简直就是粽子之王,不知道与闷油瓶对上之后,能不能迸发出一段跨越种族的美好友谊。
在这混乱的场合之下,我的脑子里虽是闪过了无数不靠谱的念头,但对面乱斗中的两只怪物却是丝毫没有闲着,八腿巨蛛虽是被困住了身形,但那一身的蛮力却是着实霸道,左摇右晃挣扎不断,而他旁边站的“白凶”也绝非等闲之辈,任它如何晃动都不为所动,但在这两厢僵持不下之际,却是小花的那套钢化丝线最先出现了问题,竟是随着几声脆响便竞相崩断了开来。
而就在这时那“白凶”竟是突然也有了动作,只见它单手揪住雪蛛抬起的长腿,一个翻身便跃上了蛛背,握住小花的那根金箍棒后奋力向后拉扯,而就在这时雪蛛也彻底挣开了丝线的束缚,整个身子不再受到控制,一个猛子就向前冲去,而这时他背上的“白凶”竟是瞅准了这个空当,以一个后空翻重新跃回地面,我只看到翻飞的沙石之间丝线的光影闪动,雪蛛与“白凶”这两怪在其空隙之间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同时发力,但仅是一瞬,它们之间的角逐便分出了高下,只见雪蛛的脑袋被绷直的丝线齐齐勒断,脱开巨大的身形后径直落在了地上,而“白凶”此番动作完全是借力打力,让雪蛛绞在乱线之间,绳线之属虽不及兵刃硬度的千分之一,但若善用其巧力,断人手足也并非难事,何况蜘蛛、蜈蚣这类的节肢动物,肢体相连处都没有鳞甲覆盖,用丝线去绞杀可以卡的严丝合缝,以巧力相制就足以让它们死于自己的蛮力之下。故而现在这只看似并不怎么高大强壮的“白凶”,才能这样安然无恙的立在原地,唯有小花那根缠绕丝线的棍身,在刚才的混战中因承受不住强烈的摩擦而兀自断成了两节。
我目睹着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怪兽之争,虽没有亲自参与其中,但心脏却始终都提在了嗓子眼,好像那个“白凶”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我异常紧张,但这些想法也仅是在脑中一转,我就立刻从佩服之中缓过了神来,想是这“
白凶”颇为怪异,一看就知其不同寻常,但现在蜘蛛头子已死,那些小个头必然树倒猢狲散,可我跟闷油瓶现在也已近是惊弓之鸟,留下这“白凶”在此多有不妥,思绪至此就转身冲着闷油瓶喊到,“小哥,带黑驴蹄子了没有?这还有只“白凶”没收拾那,你过来搭把手,我一个人搞不定!”但我话音才刚落就感到身后有一连串脚步声传来,当下暗叫不妙,这“白凶”居然不偏不倚的直奔我而来,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脚下生风即刻就要逃窜,却是发现背包被从后面死死的钳了个正着,那“白凶”竟是已如鬼魅一般的杀至了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