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一生多如走马观花,浮光掠影。
所谓过去,说穿了便是由些零零散散的记忆,拼凑而出的一段故事。这其中可能有喜有悲,有笑有泪,可正亦可非。但无论日后你取回哪一方再看,却都会啼笑皆非的发现,它们已尽皆成了时间的标本,变作了一段段永不可改写的历史,失了最初的颜彩,留人徒生感慨。
桑吉讲出的这一系列事情的始末,其中确实有他罪有应得的部分不错,但也不能尽数排除那些无可奈何的事实,说到底还是一个“命”字。
不过,毕竟我不是条子,自然不会去追究任何人法律上的责任,只能权且当做一个普通的听众,一方面解了对方的心结,一方面也能理清自己的思路。
桑吉一家的往事,贯穿着我们五人墨脱一行的始终,无论是古格王墓内的隐情也好,诺布下套引我们掉入陷阱也好。这一连串的怪事至此为止,前前后后都已经交代清楚,我也无意再加赘述。
而关于我自身身体的异状,桑吉在带我经由密道返回地面的路上,也曾下了最后的通牒。他并不建议我离开西藏,但却也没有对我的决定强加阻止。毕竟这一切已是走到了最后,急也好,缓也好,都一样无法挽回最终的死局。既然我本人没意见,他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古格王墓自建成之后,因为每隔几十年便需要活人生祭的缘故,内里曾暗留有密道。我跟着桑吉回程的这一路,因为多了他这个活地图导航,所以走的极是太平。除了拖着一身伤爬坡有些困难外,倒也没有别的麻烦了。
三个多小时后,等我爬出地面,再度呼吸上了没有霉味的空气时,也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的事情了。
胖子蹲在土堆旁默念往生咒,秀秀站坐在他旁边抹着眼泪,“闷油瓶”一脸沉重的调整设备,小花有气无力的倚着装备包挨时间。
以上这些,便是我和桑吉风风火火钻出地面后,看到的全部风景。而在这四人之间,能够寻得的唯一共通点便是,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我的凯旋归来。
“咳咳!”
我装模作样的使劲儿清了清嗓子,胖子蹲的地方离我最近,我的声音一出,他立马是被吓的一惊,嗖的一声便蹦起了身来。随后指着我叽叽喳喳的嘟囔了半天,看样子是激动的不行。但很遗憾的是,他说的话断断续续,我听了半天还是没成功把它们串成一连,只能摇头苦笑,表示好意心领了。
“哎呦,小三爷你这小强一样的生命力,可真是每回都让人刮目相看啊!”黑眼镜似乎已经同其他几人摊了牌,此时正肆无忌惮的顶着闷油瓶的脸,说着不符合张家族长身份的话。
“不敢当,不敢当!跟只靠一壶水,就能徒步穿越沙漠的人相比,我的生命力尚且还是保持在了哺ru动物的阶段。”
我毫不示弱的反击了回去,而黑眼镜听后却是越笑越开,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后又说,“我本以为正常人在大出血后,思维会变的不
清晰。但这样一看,才发现小三爷的血槽真是得天独厚,比一般人耐打的多啊!”
“你……”我被说的很无语,突然就后悔自己故意揭穿了他的身份。想是如果让他自始至终装下去,那现在我的耳根子该清静多少倍啊!
“唉!重色轻友!这可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呀!不搭理胖爷我也就算了,你们要是调情,也请找个没人的旮旯里调去,别在人前你侬我侬的秀恩爱成吗?”
胖子一脸不爽的绕到了我的背后,以他的熊掌恶狠狠的拍了我的肩膀一把,疼的我顿时浑身一阵,转口就骂,“谁他娘的是嫁出去的闺女了!再说了,你见过这么对着互损的调情方式吗?还重色轻友呢!”
“啧啧啧!”胖子看着我连连咋舌,刚待要说话,却突然被黑眼镜小声打断道,“那什么……千万别把我扯进来!我可是安分的老实人,还想继续待在北京混日子。这些话要是让人家正主听见了,老家估计都得给端平了!”
“眼镜,你怎么这么怂啊!胖爷我可也在北京!”
“唉!你懂什么呀!咱们俩处境显然不一样!再说了,强龙还不斗地头蛇呢!走走走,咱们继续收拾装备去,待会儿就可以卷铺盖回家了……”
两个人把我当做空气一般的肆意分说,我很忧郁的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暗叹这两个人想的真是太天真了。所谓君子报仇,几天不晚。等我回了家后,只要“稍微”搬弄一下是非,到时可就静候你们上门来求我说好话了!想罢我便转了个角度,径直向着某朵奄奄一息的食人花走去。
小花的受伤程度比我预想中的要重上许多,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已被人处理过了,但那些白花花的绷带看上去却依旧非常触目惊心。我有些担心的蹲到了他的面前,看了半晌后才试探xi_ng的说,“别装睡了,我刚才和黑眼镜说话的时候,分明就瞟见了你正往这边看呢!”
不过,显然我的话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小花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双眼紧紧闭着,一时间还真就让我觉得,他是被疼晕过去了。
“你……你就不能稍微睁开眼让我放心一下吗?哪怕就动动手指,只要有个表示也可以啊,我可是拼死拼活才爬上来的!难道你真要让我一直揪心到医院才行?”
装备包上半依半靠的小花依旧是纹丝不动,我拿他没辙,只能是放软了语调又不死心的说,“你要是再不醒,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儿就全部就地取消,并且当你默认了!”
这句话是我最后的杀手锏,只要这朵花真的不是故意装睡看我笑话,我就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弄醒他。
果然不出我的预料,在我默默数到了三的时候,没精打采的食人花终于不慌不忙的做出了回应。不过他的精神头似乎确实不好,只微微勾了勾嘴角后,便又重新耷拉了脑袋。
“我说……你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我心情复杂的打量了他一眼,想是他既然能硬生生的撑到我爬上来还没有失去意识,那么现在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就这么放他昏过去了,是不是……有点儿浪费感情?
我很是犹豫的咽着口水,紧张的四下扫了一圈,发现黑眼镜居然很贴心的替我清了场。他与胖子,秀秀,桑吉,竟都一个不剩的去了东边的帐篷堆,跟我们保持着不小的距离。
这眼镜……难道看出我想做什么了吗?
我有些发毛的想着,但不论如何,这到嘴的鸭子终究不能让他轻易飞掉。要想占这朵花的便宜还不被报复,只
能趁现在。
“嘿嘿”,我看着面前乖乖倚在包上的小花,终于是抛开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一边伸手缓缓挑起他的下巴,一边俯身靠了过去。
要说此时的境遇状况,那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与人和,一样不差,应有尽有。但就在这个最为关键当口,一句很毁气氛的话,却是突然传进了我的耳朵,“唉!要是平时能这么主动,我倒也挺欣we_i的,但你现在这突发奇想的玩亲热,算不算趁人之危啊?”
“依我看……你丫的还是闭嘴,继续装那劳什子的昏迷吧!”我抽着嘴角异常愤慨,想是好不容易酝酿好的吃豆腐心情,竟然就这么被毁了个彻底。
不过现在主动权毕竟是握在了小爷我的手里,既然他还有力气嚼舌头,就说明精神头肯定不差,至少不应该是面上表现出的那么有气无力。不过这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手法,也是他惯用的招数之一,似乎还被美名做了“y_u擒故纵”。
我越想心里就越气,平时吃的亏不由也浮上了心头。一只手扳住小花下巴的同时,另一手也撑在了他脖颈间的空挡,随即整个人报复xi_ng的凑身压了过去。仅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这个向来在我面前嘚瑟到不行的食人花,给死死按在了他身后堆放在地的数个装备包上。
“你,你悠着点儿!”小花有些吃力的挪了挪身子,我虽然没把力量全数加在他的身上,却也很不客气的封死了他的撤路。想是以他现在的状态,若要挣脱开我的束缚再加反击,几乎是比登天都难。
“哎呦,没想到也有轮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可还清楚的记得,在临下地前的那天晚上,我也对你说过同样的话吧?当时你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吴邪,你,你给我起来!”
小花的脸色很明显的黑了一下,而我自然不可能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他还没有开口说第二句之前,便很明智的堵住了他的嘴。
不过,如果说最初我挑他下巴,只是为了大难不死,逃出生天后的偶尔温情。那么现在这个吻,便全然产生于这几个月内的沉重积怨,以及各种恼羞成怒后的不爽。
所以说,既然是出自恶趣味的亲热举动,那么自然就不可能做的多么温柔,至少也不会是以让对方舒服为前提的。
我知道小花现在依旧处于了虚弱的不利状态,自然不能做的太过火,索xi_ng便选了个点到为止的办法,拿他平时对付我的手段直接回敬了过去。
然而借由此次机会,我也恍然大悟的发现,原来主动权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确实可以左右许多问题。比如我平时总觉的自己肺活量不行,所以每回才都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脸上直发烧。而且又因为受到了位置的限制,整个人往往也使不上力气,挣扎未果下,只能是半推半让的迁就于他。
但这一次不同了,小花本就有伤,为了不牵动伤口,只得是被迫的无条件服从。而他这般狼狈喘息的样子,我却也当真是初回得见。虽然要顾虑他的伤势,不能真的为所y_u为非常可惜。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了他,我却也得抱憾终身,因为这种机会,怕是今生都只有这一次了。
想罢我便收敛了心神,退而求其次,以一副游刃有余的上位者口吻捉弄道,“难为小九爷在下面这么配合我,不过以你的xi_ng子,能乖乖的听话就范,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你……”,小花被气的不行,但我刚才故意拖长了时间,为的就是让他在措手不及下,先我一步耗尽空气。果然他虽然很想直接还击,但奈何条件所迫,只得是喘了片刻,等气息稍稳后,才恶狠狠的威胁道,“吴邪,这笔账我绝对会从你身上找回来的!”
“这种事儿急什么?等你把这一身伤养的七七八八了再说吧。”我笑嘻嘻的掐了他的脸颊一
把,忽而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还有,你不觉得以你现在的狼狈样子,装强硬只会引火烧身吗?”
我故意把话说的暧昧不明,整个人也重又压了下去,贴在他的耳侧轻声道,“而且花儿爷向来都是识大体的人,自然明白在这种事情上,求饶和服软一类的还是趁早的好,免的一会儿让自己受罪,你说是不是呀?”
虽然我所说的话仅是半真半假,可为了彻底蒙过这朵花,让他以为我真要继续下面的事。不免是又侧过了头来,不轻不重的咬住了他的耳垂,手也很不老实的缓缓向下滑去。
“你!”小花显然被吓了一跳,估计他最初也以为我只是玩玩儿而已,并没有太过在意。但现下一看情况不妙,当即挣扎道,“你给我停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不急不缓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暧昧的一笑后,悠悠然的说,“我想怎么样,这不都已经做给你看了吗?难道你这是y_u求不满,要我做的再干脆点儿,直接切入正题?”
“少废话!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继续往下,回头等我伤好了,绝对有你的罪受!”
我玩味的将手按在他的腰带扣上,在那朵花恼羞成怒的目光中,明目张胆的挑开了一格,旋即很无所谓的说,“现在这里是小爷我说了算,回头的事情回头再说。我是个很现实的人,你与其想着跟我秋后算账,倒不如先考虑一下,怎么过了眼下这一关吧。”
“你,你这是要玩儿真的啊?”小花的脸色越发难看,我忍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就发现自己其实也挺具有表演的才华。
“就像你说的,日后我横竖都折腾不过你。那何不现在就趁人之危,占上点儿便宜。如若不然,这一辈子岂不是都要被你压得死死的?”
小花被我几乎假戏真做的话给吓得浑身一僵,显然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下,他也不可能保持往常的冷静,心里挣扎了半天才半xie气半无奈的偏过了头去,“说吧……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收手?”
我得逞的嘿嘿一笑,抬手勾过他的下巴,逼着他同自己再度对视后,才不紧不慢说,“我知道你向来心高气盛,自然也不会太难为你,咱们就先从这态度改起如何?”
“你……”小花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但终究是寄人篱下,不得不把到口的话全数咽了下去。
“这才乖,记得以后也下不为例。”我见好就收,想着他现在的这一身伤,要想回复完全,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搞定的问题。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可不愁调教不了一朵病殃殃的花。
“哦,对了!”我一边撤回身子,一边打量着满脸不爽表情,正缓缓站起身的小花,半虚半实的问道,“这里距离桑吉的老窝,估计最少还要走两三个小时,你这纸片一样的身子挺得住吗?要不要我把你抱回去?”
“不要!”小花一口回绝,看他那眼神,似乎是连将我千刀万剐的决心都有了。
不过作为吴家当家的我,此时也早已不再是前些年的文艺青年,自然不会被一个略带恶意的眼神吓退,当即换了个说法婉转道,“你现在走平地都晃晃悠悠,果然还是别逞强的好。背着抱着你要是觉得怂,那扶着总没问题了吧?”
小花狐疑的打量了我一眼,似乎是有些怀疑我在别有用心。而我面对他的疑问,自然是很慷慨的一笑,全然不以为意。也没等他别扭的答话,便走上前去拎起了他身后的背包,随即对着不远处的众人大声喊了一嗓子。而胖子等人此刻正忙着拆装帐篷,
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异动,直到我喊过第三声后,他们才终于有了反应。
而至于随后发生的事情,自然便是我们一行六人,轰轰烈烈的班师回朝。要说这其中唯一与预订不同的,那就要数我同小花先前说好的“搀扶”了。我并没有随他心意的放任其逞强硬抗,而是采用了比较野蛮的法西斯政策。趁他放松警惕,任由我近身的功夫,便伙同了胖子,直接把人拎起来甩到了背上,并扬言他要是敢反抗挣扎,就直接上登山绳固定,绝不姑息。
小花最终迫于了胖子的蛮力,以及我的顽抗坚持,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只能是英雄不吃眼前亏,认命的咬牙由我摆布了。当然了,我自然知道他心里此时正恨我恨的牙痒痒,如果老天给他个机会让他原地满状态复活,我估计自己就不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所以说到此为止,我们一行六人之间,虽然一路之上磕磕绊绊,相互间也隐藏了不少的秘密。但总归还是在最终的目的上达成了共识,即便彼此双方注定殊途,却也得以一时圆满同归,倒也称得上是人生之又一大幸事了……
伪he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篇《殊途不归》真正结局为be,以上给出的部分,可以算是在最好的地方切断了,所以是he。
但关于吴邪身体出现的问题,和be结局息息相关,如果承受不了虐的亲,请把这一章就当做完美大结局看待。
下周,如果进度没有问题的话,应该会放出最终be结局,不过……。万一啰啰嗦嗦写多了,可能会稍微再推迟一周……
但我的理想进度是下周出结局,再下周以后更新(医院?)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