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橘红变成深紫,飘飘忽忽的,他顿了一会儿,从裤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来,慢慢将钥匙圈上一小把黄铜的拆下来,“你的记忆,什么时候找着了,或者找累了,都可以来我这儿歇脚的——要是我不在,你就自己开门进去吧,这是铺子的钥匙,我给你收着。”
张起灵平稳的呼吸骤然一滞。
吴邪捏着那把钥匙,手向张起灵伸去。却发现那个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晰面容的男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墨黑的瞳孔死死的锁在吴邪身上,微微皱了好看的眉头。吴邪冲他“嗯?”了一声晃晃手腕,示意他赶快收着。
“你信我……?”
张起灵抬起眉眼,看着吴邪的眼睛,轻轻的问。吴邪的表情更乐了:“小哥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信你。”
张起灵眯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抬手,将那把钥匙牢牢捏在手心,连着吴邪的手一起握着。凉凉的,却并不冰的舒服温度。
“我会收好。”他语调平平,似乎觉得不够,又重复了一遍:“我会收好。”目光灼灼,似乎是要将吴邪看出一个洞来,吴邪笑了一下,看见后面楼房覆下的yin影里,灯光在张起灵背后一盏一盏的明黄的亮起来,把他的轮廓染的柔和却有种莫名的虚幻感。他神色依然沉静,却慢慢迫近来,近了,更近了。吴邪再迟钝也知道他的意图,有点紧张的支吾了两声,但又自嘲的笑出声来,放松了闭上眼睛。
在张起灵清冷的气息轻轻覆在自己嘴唇上的时候,吴邪听见集会的叫卖声从远处模模糊糊的撞进耳朵里,但全给他无视了。
这趟集市逛的吴小三爷那叫一个舒坦,尽管那完全就是恋爱零经验的两个人在大街上傻乎乎的并排走来走去而已,毕竟吴邪不是女的,对集市上五花八门的小东西兴趣不高。而张起灵更是保持一脸没睡醒的表情,看吴邪在一个卖假冒玉石挂件的摊子前顿了一顿,随手拈过一条看看,身边张起灵张嘴就是:“假的。”那摊主脸登时一绿,保持顽抗:“哎这位小兄弟这可说偏了,我这可是店里找不到的稀有货色,现在也就图个识货的,我还能给你们在上面刻字呢……”话还没说完吴邪就笑了,跟闷油瓶拼鉴定,丫还有什么好说的啊?得幸亏没带胖子来,不然现在一张j_ia_n嘴早就损上人了吧!但是吴邪没料到,那闷油瓶子将他手里的挂件拿过来两根黄金二指啪的一夹——满脸认真的将一堆绿色的渣放下来:“强度太低了,假的。”
……丫酒还没醒,绝对!
吴邪嘴角一个抽搐,迅速在那摊主的脸色绿成那堆渣一样之前上前一步拿出钱包来:“……我买,呃……顺便再给我一条刻了字的吧。”张起灵还一点没有犯事的自觉,听见吴邪要买,还偏头看着他:“斗里有很多。”吴邪叹了口气,只觉得那“自作孽不可活”又轰隆隆的在脑海里回荡,他去捏了捏张起灵的手:“也就十几块钱的事儿小哥,我知道是假货。”张起灵斜他一眼,也就继续沉默当雕塑去了。
摊主的面色终于好了许多,挑了一块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打算刻字,抬头看吴邪:“想刻什么?就一个字啊。”
“……啊?瓶吧。”
静默的等着吴邪最终拎着一个小小的“瓶”字挂饰从摊位边走开,张起灵一抬眼皮:“走吧。”却被吴邪坏笑着拉住:“小哥,不是你我也不会买这东西,你挂着吧,正好绑钥匙上。”作势要去掏他口袋,却被闪开:“……不。”
吴邪疑惑的挑起眉毛,却看见那闷油瓶子护宝似的捂了捂口袋:“它配不上。”迟疑一下补上一句:“要真的。”又补上一句:“起码唐代之前。”最后摇摇头:“战国之前。”
吴邪“嗤”一声就笑出来,嘿闷油瓶原来也会有松瓶盖的一天啊!这让他感觉面前的人终于有了一丝人气儿,有了活生生作为一个普通人存在于自己身
边的质感。嘿多不容易啊,你说小爷我追着这闷油瓶子追到这一步多不容易啊!!吴邪都快乐呵疯了,往前大跨步走近那个身影:“小哥啊……”却透过张起灵的肩头看过去发现有个面熟的女人向这个方向大踏步的跑过来。
哎……哎?怎么感觉见到过?
张起灵发现他目光的走向掠过自己,也回了头,只一顿,目光就冷下来微微将吴邪护在身后。吴邪困惑的咂咂嘴,却发现那女的不是路过,确确实实就是冲着自己快步拨开人群走过来。她看上去三十来岁,妆化的很浓,面色苍白拎着一个包直直的走了过来,神色带着一丝焦虑和不可置信。
啊,想起来了,是楼道里碰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咯咯有声的拧腰走到吴邪面前,无视了横亘在中间气场冰冷的张起灵,焦虑无比的上下打量了吴邪两遍,那目光看得吴邪发毛,吴邪忍不住出声询问:“小姐?有事吗?”
那女人略略迟疑了一下,声音压低了:“认识玉小姐吗?”
玉小姐?姓余?郁?什么奇怪的姓啊?
吴邪心说这人谁啊,但还是礼貌的摇摇头:“你大概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要是自己认识的人里有人姓玉那是不可能记不住的,但面前的女子显得更加狐疑而困惑,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吴邪。直到张起灵又将吴邪往身后挡了一些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摇摇头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来:“啊……抱歉,你长得很像玉小姐在找的一个故人……虽然年龄上说不过去,我姓徐,给玉小姐办事的。不知道这位先生这周能不能抽空去见见玉小姐……”
吴邪心里马上说不,但还得掰出一个礼貌的理由,然而敷衍似的接过名片却发现背面还印着一张一寸照,吴邪将它翻过来,是黑白照……?一个面色苍白的瘦削青年,照片是复印件,模模糊糊的,但脸还可以辨认。只是这种发式还有白衬衫,给人感觉像是九十年代多的人,吴邪看着那张脸,觉得……莫名奇妙的眼熟,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长这样的人。
他没注意到张起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看看——你再看看——”那女人像是还没死心,依然死盯着吴邪。但下一秒还没看得很细致的吴邪突然被张起灵一把捏住了手腕,他扭头望过去,却发现那人的脸色铁青的吓人,整个人泛上一股极重的煞气。他夺过名片一把捏成团,反手就拉走了吴邪。吴邪“哎”了一声,手腕上的力气却骤然大到发痛的地步:“走。”
“小哥……怎么了啊?”看他现在这个表情显然就是天皇老子也要避讳三分,没想到那女人看起来也是急了一咬牙拽住吴邪另一只手:“有印象吗?有印象吗?真的不去见见玉小姐吗……”张起灵的步子一顿,吴邪看这架势感到一个不妙,这还是在街上,先前一番争执已经惹得有路人看过来了,要是这位闷大爷一手过去把人脖子给撂了可就不是能悠悠闲闲逛回去的事了!于是他在张起灵最后一点耐心消磨殆尽之前先一脚踹了上去:“让开!”那女人像是被踹的不轻,包掉在地上,那种名片居然掉出一堆来散了一地,人也连连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吴邪暗暗松一口气,这一脚要不是自己踹的那可不止是跌倒那么简单了……!顿时满大街看自己的眼神都像看地痞,有人已经念念叨叨的开始念“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吴邪无奈的四下望望,决定干脆恶人做到底,干咳几声粗着嗓子压低声音:“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看上去像是哪里跑来的三流混混,他冷汗直冒硬撑着特别潇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