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土看了看,道:“就从这里下铲。”
胖子对搬不走的东西一向没有兴趣,几乎就是闭着眼睛在神游。直到听见三叔发令,三魂七魄才一下归位,嘴里嘀咕道:“咋不就在那边动手?!”
三叔看了他一眼,咧了咧嘴:“这里土薄,下面也不是最坚硬的地方。要在那正殿,一铲子下去铲头准变形!”走了几步,来回在地上踩出几个鞋印子,又用手丈量了一番,凭几十年的经验标了个大概位置,“先试试,也不知道下面的砖墙厚不厚,厚了还得另想办法。”
打盗洞这种事情,一向都是潘子和胖子的拿手绝活,他们两个迅速的装上洛阳铲开工,几下就挖下去八九米深,很快打了一条标准的盗洞出来。
下面传来潘子兴奋的声音,瓮声瓮气听不很清晰:“三……爷,Mo到砖墙了!”吴邪伸着脖子往下看,只听得几下沉闷的咚咚声,紧接着又传来胖子的骂声:“妈的!这砖墙厚实得很!爷爷我打不进去!”
两人又捣鼓了一阵子,一前一后爬了出来,都喘着粗气。特别是胖子,估计最后那几下把力气用光了,歪在地上直抹汗。
吴邪去看那铲头,已经有点微微扭曲,中间凹进去了一大块,可以想象得出刚才胖子用了多大的蛮劲。
三叔皱着眉头,吧嗒吧嗒吸了几口烟,看向闷油瓶:“小哥,看来得换个地方。”
闷油瓶摇摇头也不说话,猫下身子就钻了进去。吴邪暗骂一句,接过胖子手头的洛阳铲,咬着手电也跟着爬了下去。
潘子他们把下面挖得很开,足够两个人蹲在一起。闷油瓶用他那奇长的二指敲了敲砖墙,开始一块一块Mo过去。
吴邪看得津津有味,以为他又要使出在鲁王宫那手发丘中郎将的功夫。谁知闷油瓶淡淡看了他一眼:“这里最薄。”伸出手把洛阳铲拖了过来,一个翻转用力,铲头就打进去了大半截。他再略将身子退后,使劲往缝隙上猛一踢腿,砖墙就哗啦啦直往下掉泥块,露出一个破洞。
胖子在上面大声嚷嚷:“小吴同志,下面通了没。”
吴邪抬头正想回答,身后的闷油瓶一下伸手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别说话。”
吴邪一惊,如临大敌。靠,难道这洞里有古怪?!他紧紧盯着刚打出来的那个洞,动也不敢动,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又无法回头用眼神询问那家伙怎么个情况。
闷油瓶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吴邪不安的动了动,刚想回头,突然一下感觉到闷油瓶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被身后的人环抱住了。
“吴邪。”
吴邪万分惊讶,有点搞不清楚这个家伙在唱哪一出,看起来又不像要发情。不过既然不是有粽子出现,浑身上下立刻就放松了下来。他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转过身去看闷油瓶的脸。身后的人一下加重了手劲,依旧紧紧环抱着他。他又尝试了一下,发现完全没用,就放任不管。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动,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不知不觉中,空气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情愫,还有让人沉醉的微醺。闷油瓶有力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渐渐和他自己的融为一体。他淡淡的呼吸声在耳边划过,轻得像错觉:
“让你担心了。”
南妃墓的墓道意外的干净,没有什么复杂的铭文或者壁画。两边都用是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青石,看上去没有任何机关。墓道尽头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向下延伸的石阶。三叔手一摆停下来:“地宫还在下面。”
潘子举着火折子,往下照了照。吴邪随着火光瞪大眼睛去看,下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来个具体的东西。
闷油瓶打了个手势,抽出黑金古刀打头走了下去。潘子咔嚓一声把枪上膛,吴邪跟在三叔后面,胖子断尾。
这一路走下去十分漫长,吴邪粗略估计了一下起码走了近1个小时,胖子早在后面不停骂娘,搞得他原本十分好的心情也跟着毛躁起来。
他心里还在琢磨南妃墓的事情,干脆跑上去问老狐狸。
三叔眼神一下就飘得老远,像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才叹口气低声道:“你还记得在云顶天宫,有人召唤出了Yin兵,打开了青铜门。”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前面的闷油瓶,“我听说那小哥就是那样混进去了的。”
吴邪十分不愿意回忆起这段,但是为了不打断老狐狸也只好忍耐着。
老狐狸咳了一声,继续道:“当时召唤出Yin兵就是用的鬼玺。这次这个南妃墓里,也有一个类似的门,要同时用鬼玺和神玺才能打开——这就是为社么我最初以为它和汪藏海有关系。”
吴邪浑身极为不舒服,特别是听到地下面有可能又会出现一个青铜门,直想跳脚。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次可不会任由那个杀千刀的一个人跑进去。
他想了想,问道:“你怎么发现没有关系的?”
三叔老脸似乎有点尴尬:“我偷听到的,骗走天书的人不是裘老头的人。”他脸色一下又严肃了起来,“这帮人不可小觑,掌握的资料比我们多,背后除了黑道,还牵涉到上面的人。而且,鬼玺在他们手里。”
吴邪一惊,闷油瓶说得没错,鬼玺果然在对方手里。眼下看来,还很有可能是从阿宁那边夺过来的。这帮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装备精良,想着就头大如斗!
三叔看了一眼他担忧的神色,拍了拍他肩:“不用太担心,对方也折了很多人,早没留下几个。”老狐狸冷笑一声,“以为是个人都能在斗里当过江猛龙!”
前面的闷油瓶一摆手,马上停了下来:“出洞了。”
吴邪一下就察觉到右手边的墓壁不见了,似乎到了一个很开阔的空间里,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有暖暖的气流扑在脸上。
潘子从老狐狸的装备里掏出一根冷烟火,点燃打了出去,一下就把眼前漆黑的情形照亮。
这里感觉像是又到了被挖空的巨大山体中,极高的山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脚下只有一条半米宽的岩石山路,像凭空从地底怪异的长出来,朝着地心呈螺旋状延伸。
这条岩石山路和墓道连接的地方勉强还靠着山壁,再往前走几步,就直接悬在了山体中间,两边全是黑黝黝的深渊,再也找不到可依靠的东西。
那冷烟火掉落了下去,渐渐变小,不一会就被黑暗吞噬,完全探不到底。
吴邪顿时就觉得身体开始摇晃起来,他恨不得一把抓住谁,好阻止这种失衡感。其实这样的路如果两边都是树林,也就是条羊肠小道,闭着眼睛走也不害怕。但如果两边是悬崖,那种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胖子一看,立刻破口大骂:“妈的,搞半天是要我们玩走钢丝?!”吴邪暗笑,胖子那身量,要躺在这条岩石山路上,一半的肥肉都会悬空。
闷油瓶的神情突然一下变得很警惕,他抬头紧紧盯着山壁上那些黑色的洞,低吼道:“别说话,快走。”
胖子犹自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又碰见那些吃人的怪鸟吧?!”
吴邪神经一下绷得很紧,他眼神定在了山壁上,似乎能看见每个Yin森森的岩洞后面藏着一只人头巨鸟,只等他们踏出去,就抓住机会袭击。到时候两边是深渊,跑都没地方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