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紧紧盯着前面那纤细的身影,回想起那个人无时无刻透露出的美丽,觉得心头痒得难耐,恨不得把小天真换成自己,和美人把酒言欢,促膝长谈。当然,最好还能一亲芳泽。
大概是他脸上猥琐的笑容太过明显,闷油瓶微微皱眉,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像在看白痴一样,淡淡丢下一句:“他讨厌你。”
黑眼镜一下就僵住了。
他第一次觉得,脸上要一直挂着笑是件非常难的事。他嘴角连抽搐了好几下,盯着眼前这个冰山脸,脸上闪过各种情绪。最后夸张的大叹一口气,败下阵来:“我知道。”
山间里的雾气依旧萦绕,地势由平坦转为了起伏。只要穿过前面这一片树林,就出了山口到了镇上。
这个时候,羊肠小道两边的树枝上沾着晶莹的水珠,连带着头发都沾染上了微微冰冷的Ch_ao湿气息。
黑眼镜也闭上了嘴,大抵也有点郁闷。他从身上东Mo西Mo,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干嚼。自从他发现那美人不抽烟,似乎也对烟味很敏感之后,居然毫不犹豫的开始克制自己。
他越嚼着越慢,薄荷的清甜透出了一点涩意。
这次,怕是真动了心,就算万劫不复,也要拼上一试。
黑眼镜猛一摇头,暂时把思绪从这件事情上摆脱出来。只不过,突然有点理解那个天真的家伙。他眼珠子转了转,又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
“哑巴张,我帮你打了两年掩护,你是不是该透露一点东西给我?!”
闷油瓶看都没看他一眼,神情又开始发呆,就像没听见一样。
黑眼镜在肚子里不停暗骂,这家伙装聋作哑的本事还是那么高。他其实也不想多管闲事,两年前也是他自己心血来Ch_ao,才整出这么一件破事。
说起两年前,有个神秘的大买主在道上放出风声,说要一枚战国玉玺。他恰好打探到那个叫“鬼玺”的玩意儿在这哑巴张身上,特意去盯人。
没想到,人是找到了,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倒不是说那个时候这家伙受了多严重的伤,相反,他全身上下毫发无损,芝麻大点的血口子都找不到。
但是,他整个人却萎靡不振,目光呆滞,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看上去万念俱灰。
那家伙好歹没有真崩溃,恢复精神后,就默不吭声的塞了一大堆东西在自己这里,权当交易。接着整个人消失不见,像在躲避什么人。
果然,两年内,数不清的人都在找他,什么道上的,老九门的,甚至那个神秘的大买主都在找他。
到最后,连自己也不知道这家伙躲到哪里去了。
不过,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家伙实际上要躲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吴邪。
黑眼镜抑制不住好奇,看样子,当初确实发生过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也没傻到指望这个超级闷王,会突然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全说出来,那样子恐怕自己会先疯掉。
他迅速凑拢了过去,眼神中闪动着恶意的玩味,挖苦道:“嘿,你和小天真的前途,也不全是一片光明嘛。”
闷油瓶一下就紧皱起眉,脸上似乎Yin沉得快滴下水了。
黑眼镜没想到这家伙反应那么大。他本意也就是开个玩笑,从嘴巴上扳回一城。他忽的就意识到,这个东西也许是外人不能触碰的禁区。随即又想到自己暗淡的前景,每个人都有不肯放弃的东西,或许这就叫宿命。
他叹了口气,道:“随口说说,别放心上。”
没想到,闷油瓶摇摇头,突然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一切都还不晚。”
黑眼镜一愣,这话听上去包含着很大的决心,有一种诀断的意味在里面。也不知
道,这句话是说的自己和解语花,还是他和吴邪。或者,两者兼有。
等四个人一路翻山越岭到了车站,初冬的太阳迟迟升了起来,穿云破雾,照得周围一切都明亮了起来,又不会过分刺眼。
吴邪依依不舍的抱别了解语花,看着两人登上了一辆开往外镇的长途汽车。小花还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眨眨眼,玩乐的唱了一句:“小三爷,别忘了大明湖畔的语花。”
闷油瓶和黑眼镜一瞬间就黑了脸,特别是黑眼镜,飞快的把小花拉回了车内,砰一声关上了车窗。
吴邪冷不丁接到黑瞎子几记眼刀,正一脸莫名其妙。车子已经发动,窗户打了开来,小花又伸出头来,模糊喊了一句,大概是“小邪,记得来找我”之类的,话没说完就被扯了回去。
不一会儿,车就开出去老远,还能听见车内一阵混乱,伴随着阵阵惨叫,闹得鸡飞狗跳。
吴邪瞠目结舌,看样子,那两人这一路上估计能够热闹非常了。好歹是冲淡了离别的惆怅。
闷油瓶走过来,轻轻拥着他,淡淡道:“吴邪,我们回家。”
吴邪紧紧握住他的手,点点头,释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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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送别的人其实不多,稀稀拉拉没几个,这也能看出这个地方有多么封闭。吴邪一直目送着车身消失在土路尽头,才和闷油瓶转身出了村镇口,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回走。
两人肩并肩,走得很慢,吴邪略落后闷油瓶小半步,不知不觉就把目光停留在了身边这人的身上。
柔和的金光,安静的村庄,淳朴的乡邻,甚至要走上1,2个小时的山路,一切都显出了一种与世隔绝的平淡,这些画面开始变得生动起来,全都值得细细回味,只因为多了身边这个人。
吴邪突然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而那些过往的纠缠,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大多是吴邪喋喋不休的在唠叨,闷油瓶偶尔会淡淡的应上两声。
吴邪也习惯了,这家伙从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回到了木楼门口,他盘算着中午的伙食,埋头掏出钥匙正想开门进去。突然闷油瓶神色一变,伸手一拦,就挡在了他前面。同时低吼一声:
“别动。”
吴邪给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是在斗里,反Sh_eXi_ng的想伸手往装备里掏家伙,直Mo到自己身后空空的,才想起眼下自己头顶着大好青天。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觉得似乎没有异动。这里人烟稀少,周围安安静静的,连过路的野猫都没有一只。
不过,他看了看闷油瓶的神色依旧十分警惕,也不敢大意。不由得拉了拉那家伙,压低声音问:“小哥,怎么了?”
闷油瓶摇了摇头,眼神一直盯着四周。末了,才使劲一推门。那门“哐当”一声大开,锁头像装饰Xi_ng的挂件一般,直直就掉了下来,分明就已经被人撬得七零八落。
吴邪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屋内脏乱的鞋印子。由于昨夜下雨,今早的山路十分Ch_ao湿,如果是从外面进来,很容易在干燥的屋内留下褐色的泥巴印记。
那些鞋印十分凌乱,看得出来不止两三人,不知道是非常大胆,还是怕主人时刻会返回,没有尝试着去毁灭侵入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