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茫茫大雨中。

吴邪下意识就想跟着跳出去。

这家伙上次就是混在Yin兵中走进了青铜门,以为再也回不来了。那种心神俱裂的滋味,尝过一次就不想有第二次。

他强忍了忍,拖过装备,一脚蹬开隔壁屋的门,拉上胖子和潘子就追了出去。

山里的路本就难走,天上乌云低压,伴随着狂风吹得人心里直发凉,豆大的雨点砸在眼里,更看不清脚下的路。

吴邪几个人追上去时,一眼就看见闷油瓶那瘦削的身影。他正猫着腰,不远不近地跟在那队伍后面。

潘子一看这阵势,差点大叫出来,旁边的胖子赶紧捂住了他。闷油瓶回身看见他们,把手往每个人身上一抹,吴邪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味道。他紧接着打了一个手势,所有人尽量放缓了呼吸。

雾气越来越浓。

山里头全是涌动的黑影,靠近了看这些影子都十分畸形,有的只有半个脑袋,有的多出一只手,还有像蜥蜴在地上扭爬,大多数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

吴邪四周全是影子,他恍恍惚惚踩不到实处,每一步下去好像陷进了一片虚无中,抬起来又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着队伍的前进,一些影子居然从他身体里直接穿了过去。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Yin寒的气息从毛孔里钻了进去,血液慢慢似乎都凝固了,从牙关到四肢无一不开始发抖,身体也越来越僵硬,整个人像赤身露体陷在巨大的冰窟里。

冷!真的很冷!

他咬牙甩甩头,试图让自己尽量保持住自后一丝清明。眼前已经开始发花,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再也撑不下去时,一只略微冰凉但却温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

吴邪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看见旁边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瘦削身影,再感觉到手掌中湿热的温暖,竟觉得全身一下都暖和了过来。

两人周围的黑影已经不再靠过来。他想悄悄挣脱开牵着的手,另一只手的主人察觉到他的意图,牢牢一下握得更紧。

等到天大亮,黑影已全部消失。出现在吴邪他们眼前的,是一副像被剑直直劈开的巨大山壁。

山壁被昨晚暴雨砸得半壁滑了坡,露出来的黄泥土下,隐隐伸出来了一段巨大的黑色石雕龙爪。

闷油瓶一个借力飞身,抓住突出的树枝与岩石,几起几落攀上那石雕龙爪。

他在龙爪上蹲下细细看了很久,又站在龙爪高处四下望了望才跳了下来。啧了一声皱了皱眉,说了一句“龙抬头”。

龙抬头,风水学上的大吉之地,属王侯将相一类命格极为尊贵之人才能入葬的地方。

胖子闻言大喜:“已经找到了南妃墓?”也不等人回答,自顾自地检查起装备来,还哼上了小曲儿。潘子也是满脸喜色,配合着胖子开始准备打盗洞的工具。

吴邪心下也十分高兴,却没忘记昨晚闻到的那股铁锈味儿。他仔细一瞧,那家伙手上果然有一道新伤口,赶紧掏出装备里的药粉。

闷油瓶任由他在手上捣鼓,又看了一眼四周才开口道:“虽然是龙抬头,但被人点成了潜龙之地。”

吴邪一听,也直直皱起了眉。

“潜龙”是指飞龙被镇压在地,“潜龙在渊”更是大Yin大煞的风水格局,普通人都不会用来当墓地,更不说是皇宫贵族。被埋在这种地方的人,不说泽被后人,自己都难以超生。

这个妃子到底得罪了谁,死后被弄成这样。

闷油瓶来回走了一圈,用脚在地上踩出几个印子,示意这里就是下铲的位置。胖子和潘子也不含糊,两人轮换着飞速下铲,没一会儿就挖出来一个盗洞。

连滚带爬走了大半夜,又连着下铲,铁打的人都受

不了。潘子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撩起衣角不停擦汗。

胖子叉着腿,抽了一口烟:“我说小哥,昨晚那是什么玩意?胖爷我见过那么多粽子都不虚,就怕这些个Mo不着的东西。说起来,上次你混在Yin兵里……”说着顿了一下,笑嘻嘻地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尴尬的别过脸,满脸愤愤之色。

又来了!每次说到这事,大家都要看他。只不过现在想起来,当时他的表现也确实很丢脸。

那个时候,所有人一看青铜门关上了,全部都争先恐后躲着食人怪鸟的袭击往外跑。只有他不要命的冲出岩缝,扑到青铜门上去死活不肯离开。要不是胖子硬把他拽着跑出了老巢,吴小三爷恐怕现在只剩下白骨架子了。

吴邪在心里把胖子的祖宗集体问候了一遍。他装作没看见那个戏谑的眼色,转过头去好奇地问:“小哥,昨晚那个难道也是Yin兵借道?”

闷油瓶深深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百鬼夜行,专吸人精气。不过跟着它们能找到墓穴。”

胖子和潘子相互看了看,都露出一脸灰溜溜的难看神色。胖子还MoMo脖子,嘟哝了一句:“妈的,符也不管用啊。”

吴邪在一旁幸灾乐祸,学着胖子刚才挤眉弄眼的模样:“你精气多着,被鬼多吸几次也没有损失。”

说着,他想起那握了一整晚的手,抬头去看闷油瓶。后者正用一种让他心慌的眼神瞅着他,笑声一下就哽在了喉头。

番外:开口的Y_u望 最新更新

我叫张起灵,道上喊我哑巴张。

当然,我不是真哑,只是不怎么说话。这大概和我所干的活儿有关,我是个倒斗的。民间说法,叫土夫子,官方说法,叫盗墓贼。你见过谁对棺材里的死人喋喋不休说话的。

从我有记忆起,我就不停从一个斗下到另一个斗,小半为生活所迫,大半因为寻找。

我在寻找我丢失的记忆,那份记忆跟什么有关我不清楚,只是我知道它对我而言非常非常重要,我隐约觉得如果我没能尽快想起来,会十分后悔。

也许,那份记忆已经重要到了超过我的命,我的一切。

我也曾经试图刻画出一个不会倒斗的张起灵,但是脑海一片空白。

我想不出那样一个张起灵,会哭,会笑,会侃大山,会有朋友,会有一个普通人所拥有的一切喜怒哀乐。

我只有一句“麒麟一笑,阎王绕道”——连笑都是那么让人恐惧啊。

斗下的日子很漫长,我见惯了每支“夹喇嘛”的队伍为了绝世明器彼此陷害,为了某个荒诞的传说反目成仇,上一刻还是背对背,下一秒就红刀子出。

比鬼神更可怕的人心,连鬼神都掌控不了。

所以,对着亡命之徒,更无话可说。

偶尔会厌倦,拒绝下斗。这样的漫漫日子更难熬,不下斗更没人会来找我,白天一个人走在喧闹的都市,身边人来人往,没有人会走过来拍一下我的肩“hi,真巧”;晚上躺在破床上,望着天,连星星都能被人们编撰成这颗是那颗的兄妹。

好像被这个世界彻底隔绝了。

于是无话可说,只好又下斗,又见到那些让人作呕的残忍,继续无话可说。

好像成了一个解也解不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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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瓶邪同人)盗墓笔记之再逢明月照九州+番外 第6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