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思给了我们半个月的时间做准备,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工具仪器助手全都国家提供了,我们只需要跟家里人交代后事就好。
而对于我、吴三省和潘子来说,这半个月还有一件艰巨的任务要完成——送解连环的遗体回老家。
临行前李三思叫住了我,说有事情要跟我谈一下。
“你三叔的事……很抱歉,是我们照顾不周。”这个自恋男很难得地正经了一回,当然,外人还依然认为解连环是吴三省,吴三省是吴邪的三叔。虽然我估计自恋男知道的事不会比我少,但他还是很给面子没有戳穿我们。
“我想知道我三叔的死因。”我检查过解连环的尸体,并没有新增加的外伤,所以交给李三思他们去验尸了。
“氰化物中毒。”李三思补充了一句,“这种毒药作用很快,俗称‘闪电毒药’,他又刚打了杜冷丁……应该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谢谢。”
“昨天我们开会的时候,先是由你们的伙计四眼照顾你三叔,在我们回来之前半小时,护士
小周去给他做每天的常规检查,并且打了一针杜冷丁止痛。然后你三叔开始睡觉,小周给他挂了吊瓶,在他身边看报纸,让四眼出去了。我们回来之前5分钟,小周去了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有闯入者,发出了尖叫。”
我努力理清思绪,然后问:“那,我三叔的推定死亡时间是?”
“发现尸体前的半个小时之内都有可能,睡眠中的氰化物中毒,可能只引起轻微的抽搐,小周可能注意不到。”
“嫌疑人是?”
“你们的伙计四眼,小周,还有……闯入者。”李三思抬头看了看我的表情,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调查,四眼是跟了你三叔十多年的老伙计,没有明显作案动机;小周是军属,家世清白,与盗墓没有任何交集,没有明显作案动机;至于闯入者……”
“别说了……”我扶着太阳穴虚弱地呻吟,李三思停了下来,但他不知道,我并不是要他别说了,而是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起灵他啊,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失忆过。二十年来我和他联手除掉了吴三省、霍玲、李四地他们一帮人,现在终于轮到你和解连环了。”
这句话,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还有一个可能,”李三思看着我轻轻地说,“你到达病房时,你三叔可能还没死……”
如同遭了雷击,我唰地抬头。
李三思征用了军车送我们回杭州,潘子开车,我主动要求到后面陪解连环,就让吴三省坐副驾驶座了。
想陪解连环是一方面,毕竟他做了我这么多年的三叔;但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我得好好理理自己的思绪。
解连环的死,目前有四个嫌疑人,基本上我信奉人做事都是有自己充分的理由的,无缘无故突然手痒拿氰化物给别人吃这种可能Xi_ng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找出这四个人的动机。
四眼,分赃不均?因当初被解连环做小卒牺牲进监狱而怀恨在心?不太像,毕竟也是解连环出钱运动把他从监狱弄出来的。而且关键问题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李三思监视范围内,他去哪儿弄氰化物?
小周,虽然她要作案实在是时间条件都很充裕,但我实在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动机。
闷油瓶……我开始头痛,这个人做事,我从来就没能理解过。
最后,吴三省。我隔着窗户望了望他的背影,发现对这个黑眼镜,这个黑瞎子,我了解的实在是太少。每天嘻嘻哈哈相处,我居然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可见西沙考察队每个人的演技都是一流。当初去西王母城的路上,解连环曾经要我小心一点,不要太接近他,不过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怕我发现他们两个调换身份这件事。既然他们两个是同盟,那吴三省应该也没有动机。同样,关键问题是,他也没有机会弄到氰化物。
这样排除一圈之后,我发现最有可能作案的人,是我曾经最信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