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张起灵慢条斯理的收起被褥,余光瞄见吴邪缩在角落抖得像只鹌鹑,心里一阵好笑。
我没生气。他说。
吴邪眨眨眼不相信。
张起灵撩起帘子跨出去,吴邪听见他轻声说。
不过下次不会跟你睡了。
哎?!
日暮傍晚,终是到了黟县。
吴邪望着雾霭绵绵的黟山长出口气。
总算是到了,但愿那老家伙惹得麻烦不太大。他整了整衣着,打起一百二十倍的精神。
入黟县往东南而行,便是西递。
张起灵初来乍到,免不了在心底惊叹些许。
小村依山伴水,放眼望去暮霭里的青瓦白墙悠然安逸。村口立着数十座青石牌坊,精巧细腻之余不失巍峨峥嵘。两条清泉穿村而过,高墙深巷交错缠绕,恍若迷宫。
脚下踩着黟县青石铺就的路面,吴邪不由眯了眸子。
真是好地方呀,干脆搬来这里住怎么样?他对着身旁的张起灵说。
后者淡淡瞄他一眼,牵着马匹去往村前月沼里饮水。
大侄子大侄子你终于来啦!!倏然村口闪电般蹿出个人影,见着吴邪便如狼似虎的扑过来。
吴邪一时闪躲不及,被抱了个满怀。
老混蛋放开我!吴邪狠狠踹过去,那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男子一阵吱哇乱叫。
大侄子你也忒狠了吧?!我怎么说也是你三叔啊!
我倒是希望你早点被粽子挠死,那我可就省事了!吴邪冷哼道。废话少说,你到底又捅了什么篓子?
……这个……咱进去说……吴三省左右瞧望,瞅见胖子潘子都是熟人,最后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
这位是……
我家贵客,你少惹。吴邪推着吴三省往村里走,后者却绕过他径直来到张起灵面前。
若是我没看走眼,这位小哥道行很深嘛,哪路的?以后咱做事好有个照应。吴三省那一脸络腮胡子配上他的语气,十足响马样。
张起灵微微簇起眉,想到这人是那吴邪的亲戚,这才伸出那二指在他面前一晃。
吴三省眸底撩过一丝光芒。
原来是孙师长的人,久闻大名。听说被老佛爷的尸气所伤,看来此话不假。他轻笑道,转身对吴邪说。大侄子你还真是有能耐。
吴邪不耐烦的瞪他一眼。我是来替你收摊子,不是跟你唠嗑来的!
是是是那吴三省连忙扑上去哄他家大侄子,只是回头悄悄望了张起灵一眼,目光说不出的诡异。
进村沿青石路一直往前,出了瑞玉庭便是桃李园。
吴三省领着吴邪入了二进,吴邪瞧见楼上木雕扶拦板里古时小姐相亲的孔洞嗤笑道:我说三叔,你这难不成是藏着大闺女?这般遮遮掩掩?
吴三省也不答话,只是交代潘子和胖子守在外头,随即推开房门。
吴邪不由轻轻啧了一声。
里面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也不是什么山野狐精,而是一大一小两个教会打扮的洋人。
小的不过十几岁,大的吴邪估Mo着可能比他家三叔年长些。
只是,他家三叔怎么会跟洋和尚扯上关系?
就在吴邪思索之际,吴三省开口道:
这是我家大侄子,吴邪。
我知道你,吴先生,你很出名。年长的洋人站起身,用着蹩脚的中文说。我叫考克斯?亨德烈,是个传教士,这是我的助手。那金发少年笑着站起来应道。
我叫裘德考。
虽然跟无数洋人做过买卖,但传教士还是头次接触,吴邪只能硬着头皮笑道:
你们好……
愿上帝保佑你。考克斯神圣
的伸出他的手,吴邪瞧见那中指上一颗硕大的蓝钻石指环。
原来如此。吴邪微微眯了眯眼睛。以为顶着传教士的头衔就会没人发现?落到我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
吴邪这般想着,脸上却是笑得万分灿烂。
你们家上帝实在是太客气了他利索的剥下考克斯手上的蓝钻指环,毫不犹豫的踹进怀里。吴某要是矜持的话,那岂不是不给面子?
考克斯瞠目结舌的看着吴邪比他名字还纯洁的笑靥,只得咽下这口气。
言归正传。吴邪撩起前襟坐在一边的黄花梨玫瑰椅上,张起灵照旧倚在他身后。找我吴某有何贵干?应该不止我三叔手里那几件青铜器这般简单吧?
考克斯Mo了MoX_io_ng口嵌着十三颗缟玛瑙的银质十字架。
吴先生果然很厉害,只是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我们只是想从你三叔那里买点东西而已。
是嘛。吴邪把玩着小几上那只影青釉镂空香薰,啧啧,北宋年间的吧?
他慢条斯理的放下陶瓷香薰,掏出棉帕试着眼镜。
我猜,我家三叔不愿卖,对不?
不仅不愿卖,还把吴先生搬来做救兵,实在是有些棘手啊。考克斯笑着说,却让人觉得Yin寒无比。
吴邪戴回眼镜,嘴角扬起圆润的弧度。
亨德烈先生,不要忘记自己的立场,太嚣张了可不好。
随着吴邪的话音,张起灵挑起眼皮,拇指将手里的龙脊背顶开一条缝。
那边的小朋友,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吴邪笑眯眯的对裘德考说,后者的手正慢慢探向身后。我这位朋友下手可是很重的。他拍了拍张起灵。
吴先生,请你不要插手我们的事。考克斯紧紧盯着他。
你都把我三叔逼到这份上了还不想让我插手?在别人的地盘没本事就老实点,别以为你是洋人我就不敢动你。杀了你俩丢进黟山险谷,简直太容易了。凭我吴某的人脉,在这泱泱
大国隐藏你们的死因小菜一碟。
吴邪撑着下颌语气软绵绵,说的话却是Yin狠无比。末了,还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考克斯的目光几乎要把吴邪戳成筛子,不过人家只顾着和身后的俊俏小哥说话,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儿。
僵持了许久,那考克斯啪一声把怀里上了膛的左轮手枪丢在地上。
我现在没有武器,可以和吴先生你单独谈谈吗?
吴邪瞄了眼地上的左轮,对着吴三省说道:三叔,麻烦你了。
吴三省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的起身。
大侄子你小心点!
没关系,我有上尉阁下。吴邪笑嘻嘻的打发他家三叔出去。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考克斯强调着抬高了音调。
我听得见,用不着大呼小叫。吴邪端起茶盏暖着指尖。不过主导权在我手里,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你……
不说拉倒,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但是你不一样吧?他撇开芽叶嘬着茶水。我说不定会知道你想要的答案,所以你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考克斯挣扎的许久,终于垂下肩膀。
你很厉害,吴先生,我投降。但是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可以。吴邪收了方才的慢条斯理,他坐直身子,手指交叉搁在腿上。我吴某信誉一向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