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Yin寒的冷风擦着脖颈而过,吴三省瞧见那黑色的刀刃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是谁?
他轻轻拨开刀刃。
我是吴三省,吴邪的三叔。
张起灵冷冷淡淡的瞅着他,半晌,收刀入鞘。
这事与我无关,我没必要答应你。
不,你会的。吴三省抚着刚被威胁过的脖颈。你也有你想知道的不是吗?而这便是个相当不错的线索。反正这两条铜鱼归你了,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
铜鱼有三只,余下的在哪?
吴三省眯起眼睛,慢条斯理的Mo出旱烟。
我留在了原地。
张起灵盯着面前年过中旬的男子,眼里一片交错复杂。
哎,别这么瞅行吗?发毛啊。吴三省搔搔脑门。得了,实话跟你说吧,其实你并不是在帮我,而是再做一件前人没有做完的事。
吴三省看着张起灵挑起的眉梢轻轻一笑。
那个人你熟,他叫汪藏海。
说完,意料之中的看到张起灵脸色大变。
……我听说你去了云顶……是不是在那看到了什么?
云顶天宫都知道,还想说与你无关?吴三省咔吧咔吧的抽着旱烟。看到了什么啊……他磕掉烟灰,转过来笑笑。无可奉告。
张起灵倒也不再追问,伸手将那紫金匣子和铜鱼收入怀中。
那匣子先放回鲁王宫,至于更一条铜鱼……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把它搁在哪儿。
吴三省抬了抬眼,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别让我那大侄子晓得这事。
为何?
他还未到知晓的时候,其实应该说,要知道的人,不是现在的他。
张起灵敛起目光,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是吴三省。
对方收紧散漫的眼神回答:
我是。
嗯?你们在说什么?吴邪端着酒具出现在拐角处。
没啥,温好啦,咦?没下酒菜吗?吴三省几步上前接过吴邪手里的乌漆托盘。
这是安神的米酒,喝了快去睡觉吧。吴邪推推他家三叔。
还是我家大侄子孝顺,三叔没白疼你!
省省吧,下次少给我惹麻烦就行了。吴邪叉着腰说。还有你,快回去睡觉。他揪着张起灵的衣袖往楼上走。
吴三省在下头笑嘻嘻的说:
张小哥,忍忍吧,你跟我家大侄子认识那是注定的。
吴邪嘟着嘴没说什么,倒是这话在张起灵听来别有深意。
你究竟知道多少?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吴三省。
后者则神定气闲的嘬着米酒,笑着瞥他一眼。
我不是说了嘛,无可奉告。
进屋前,吴邪轻轻揪住张起灵。
三叔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张起灵看着那双灿若桃花的眸子,半晌,摇摇头。
没有。
……是吗?
嗯……
吴邪垂头抚着拇指上那枚碧玉扳指。
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说完一头扎进房间。
吴邪……
别担心,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温软的声音搁隔着雕花门板传来。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再等等,再等等一定告诉你。苍白的指尖抚在隔扇门板上。
好啊,没问题。吴邪背靠在门边,低声回答。
晚安。
嗯,晚安。
窗棂外是连绵起伏的黝黑山脊,与白天的温婉截然不同,肃萧的让人心神不宁。
吹了烛火,张起灵倚坐的窗沿上,葱白
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细腻的羊脂玉牌。
他喜欢这通体晶莹的玉件,温润的感觉像极了那个人。
张起灵确实不后悔认识了吴邪,只是他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又要怎么跟他解释?
若是某天自己真的突然消失了,那个人会不会翻天覆地的去找?
会闹得到处鸡飞狗跳吧,果然还是不能随便消失啊……
张起灵望着弥漫的夜色,伸手抚了抚嘴角。
那里正微微上扬着不可思议的弧度。
张起灵。他压低声音对自己说。你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倏然隔壁房传来咯咚一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吴邪熄了蜡烛窝在床上发呆。
那个人什么都不告诉他……
嘴巴上说着‘没关系’‘不介意’,其实心里早就翻了五味瓶,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那难受劲儿只有自己才晓得。
早知道就不来了。
他抱着膝盖兀自嘟哝。
X_io_ng腔里翻腾着强烈的不适,似乎立刻就要冲口而出,吴邪深吸口气,硬是把它强压了下去。
这身子骨,回去怕是又要挨王盟的骂了。
他笑笑倚在床边。
那个人要是消失了,自己大概会翻天覆地的找吧?
哎……灿若桃花的眼眸水波荡漾。
或许不认识他会比较幸运……
吴邪猛然一惊,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个十足十。
……不是早就认了嘛,遇到他算我栽……
他浅浅的咳了几声,X_io_ng腔里的躁动愈来愈大,整个肺叶似乎被紧紧捏住,窒息铺天盖地般的袭来——
檀木匣子被撞下床头,咯咚一声摔在地上。
刺啦——挂着寸把长流苏的锦缎布幔扯落了下来……
吴邪?吴邪?怎么了?
微凉的手扶住他的肩,吴邪像是溺水者倏然抓到一根稻草般死死掐着张起灵。
半晌,才从那剧烈的咳嗽中缓过气来。
……我没事……哮喘罢了,老毛病。
他拭了把冷汗,瞄见张起灵手臂上浅浅的淤紫。
好像做坏事了。他勾起嘴角笑笑,脸色苍白的骇人。
回庐州,你这身子不能再耽搁。张起灵将撕破的流苏布幔丢下床,淡漠的语气却不容反驳。
可是,三叔还在这……
不管他。
张起灵把被褥胡乱塞进吴邪怀里。
明儿一早就动身。他顿了顿,倚在床边坐下。你睡,我在这陪你。
哎?!
吴邪这时的神情可谓是千变万化。
你不是那张起灵,你是他孪生兄弟之类的吧?!
波澜不惊的眸子倏的凑到眼前,吴邪感觉到了那人温热的喘息。
要不要确认一下?张起灵挑着眼皮瞅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不用了……
吴邪很识趣的钻进被褥。
张起灵还未坐稳,只听得一声尖锐的枪响惊鸿而现,紧接着就是潘子的怒骂:
他奶奶的黄毛鬼子站住!有我在就甭想碰三爷!
吴邪心里一阵狂跳,掀了被褥从床上蹦下来。
三叔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