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灵……”
“我没事。”说话间额头已经渗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松开吴邪,慢慢弓起身跪坐在地上,左手不自然地按住右手手臂。
吴邪小心地扶上他的肩,生怕他一碰面前这个人就会碎掉一样,“怎么能没事……这么多血……还有,你的手……”
闷油瓶没再说话,吴邪只看到那张褪尽血色的脸上一颗颗豆大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掉。他心里疼得厉害,一般人,被硬生生砸断了骨头,不当场昏死过去就有鬼了,他这样咬牙撑着做什么?就算直接晕过去,或者开口喊一声痛,也不会有人笑他啊……
“你以为……你的命真的有那么不值钱么?”垂下头去,只有自己可以听得见的自言自语。他想起梦里面赵无琊凌空而起出腿去挡那根铁棍的决然身姿,不是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不是不知道会有多痛,只是这痛宁愿自己照单全收了,也不想那个人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一辈子撞破南墙不回头地爱着那个人,也只肯为那个人舍生忘死。
忽然间泪水就湿了眼眶,如果那是爱,如果这也是爱……我是不是已经伤你太多……?
吴邪俯下头去在他耳边轻声道,“吴邪是个混蛋,他怀疑你,冤枉你,还冲你开过枪……不值得。”
闷油瓶松开皱紧的眉,只是淡淡地回一句,“我会带你出去。”
“你傻啊?……”
“一只手,也一样可以。”
回答他的只剩下湮没在X_io_ng腔里的低泣,一滴炽热的泪落在颈边,转瞬消失无迹。
第 40 章
“咳咳……”
胖子和潘子从一片狼籍中抬起头来,互相交换了一个“没事吧?”的眼神,两人都是一身破落狼狈,随便从天桥底下抓一个流浪汉看着都比他们齐整。
胖子扶着一堆乱石站起来,都说郁闷的环境出诗人,胖子状似潇洒地抖了抖身上几斤重的土灰,深情款款地望向潘子,“亲爱的老潘,”举起一只手臂模拟手握一把利斧的英雄形象,“我感觉自己像是盘古!”殊不知那个动作其实猥琐得像猪肉摊大叔举着菜刀剁排骨……
潘子“呸”地一声,随手抓起一块小石子精准地点杀了他的头,“我他妈还后羿呢……”话没说完就被胖子抖落下来的灰呛了个七晕八素。
胖子Mo了Mo中招的额头,讪笑,“后羿哥哥好准头……”
“我限你一秒钟内恢复正常。”潘子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语气是正经八百的威胁。想了想,“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小三爷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万一再塌方一次……”
话说到一半,头顶摇摇Y_u坠的断石立马有了松动的迹象……
胖子一把扯开潘子躲过一阵“石雨”,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人在说天在看呐,三老头没教过你吗……别跟老天爷叫板儿……”话音刚落,头上稀里哗啦撒下来一堆沙石给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潘子干笑,一句话原封不动地丢回给他,“人在说,天在看,啊?”
听到头上石缝间摩擦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刚刚经过那么大规模的塌方,这里确实不是久留之地,潘子神色一正,“王盟呢?”
“唔……”一旁的石堆边上传来王盟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怎么了?”潘子见他姿势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蹲下去仔细查看。
“腿……痛死了……”王盟的声音带着委屈,“老板……”还说你会罩着我,该你罩的时候就跑得没影了……
胖子打开手电看见王盟裤管上的血迹,“别动。”一边把裤脚捞起来,一看,傻眼了。
“看样子筋骨倒是没伤,短时间想要到处蹦达也是不能够了……老潘,怎么办?”其实是想说,带着个伤残人士到处找出口,够他们心
累的了。
潘子倒是二话不说背起王盟,胳膊耸耸胖子,“你开路,先出去再说。……等等,再看看我们的装备有没被压住的尽量都带上。”
结果,胖子灰头土脸地在乱石堆里扑腾了半天,也只扯出了一个背包,拼了老命地又Mo出两根雷管。背包里只有一瓶水,几根绳子和蜡烛和在上面主墓里Mo的几件明器,虽然枪支弹药潘子一直谨慎都放在身边,但没有食物,是最严峻的……
“走吧。”潘子把王盟往背上又托了托,望着黑不可测的墓道深处,喃喃地叹了一声,“小三爷……”他根本不敢想像,如果吴邪没有追上闷油瓶就遇到了塌方,会发生什么事。还有,三爷自己走掉,留下一张画了奇门遁甲的地图把他们带到这么危险的境地,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潘子哥。”王盟在背上小声地叫他,“刚才我说的话你别在意,我也是一时口不择言……而且那时老板说,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不敢随便相信谁。”
潘子点点头,“他是对的。”他自己现在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无琊墓里发生的一个又一个怪事,墓中墓、青铜雕像、迷宫、镜子、奇门遁甲、塌方、三爷失踪,兄弟反目,同伴负伤,粮水紧缺……这一趟活,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
第 41 章
“我总是觉得,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死。”吴邪看了看身边的人。
他没有说话,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怕死?不全是,有时候,他甚至热烈地期待着死亡的降临。
如果活着很痛苦,那么死就是一种解脱。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事情,才会觉得活着是痛苦的事?吴邪,我希望你懂得,又希望你永远不要懂。
如果你看过几百年几千年的白云苍狗,什么都轮回过了,只有自己还在,只有自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你也会知道,寂寞是一种多难熬的……毒药。
“大概是我,活腻了吧。”平铺直叙的语气,抓不住那一丝喟叹的情绪。
“也许鼎室那尊青铜像真的跟你有什么联系?”从眉眼到唇线都与身边这个人别无二致的冰冷雕像,还是让吴邪微微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我忘了。”
“那如果被你忘记的是很重要的东西,怎么办?”
“已经忘了的……”再重要又有什么用?
吴邪在身上找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面对完全没有药、水、食物这样的事实,闷油瓶的手臂还在不断地淌血,最让吴邪想磨牙的是,那小子居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真把自己当成全自动造血机器了。他想了想,二话不说脱下外衣用刀子割开,小心地抱过闷油瓶的手臂,打开手电仔细地把嵌入皮肉的石屑一点一点清理出来,再用衣服割成的布条紧紧包好。
做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不像话,偏偏是那个受伤的人,手臂一直安稳地搭在他手上任他摆布,动也没动一下。凑近了才发现一身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湿透了。
吴邪看着那只被包扎得很拙劣臃肿的手臂,想到骨头断了都应该上夹板,否则移位了华佗诈尸都救不回,可是他手边什么都没有,知道很疼,也只能把布条扎得紧了又紧。
这个人拼了命地救他,他却连好好照顾他都做不到。满手都是血,他的血。不自觉地,连唇都咬破。
“没事。”闷油瓶淡淡开口,“出去接好就没事了。”
吴邪低声地重复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