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零散地移了几盆常见的□,老谋子电影里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大场面是看不到了,倒是眼下黄黄绿绿的也很是赏心悦目。即使一百个见过这种菊花的人中未必会有一个知道它其实有个很文艺的名字叫西湖柳月,也无妨大家都爱在这个季节对着一盆平时看来总有点俗气的花伤春悲秋一把。——谁管它是叫西湖柳月还是鸭蛋黄?
平淡安定的生活总是很容易叫人习惯,至少吴邪是这么想的。这个小小的镇子不热闹也不繁华,就这样在连成一片鳞次栉比的青瓦檐下安安静静地与世隔绝,反复的雨水和日光遵从它们最原始的职责,一次又一次冲刷、晾干,让一些东西通透,也让一些东西隐去。有时候吴邪会在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那一刻分辨不清自己究竟在哪,茫然四顾,直到看见不远处那张沉默的侧脸,才想起他们和那场九死一生的冒险已经将近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查到了王盟老家的地址,另一方面在那半截玉镯的寻找上却毫无线索。他通过在一些相关年代的收藏家论坛发帖询问,几乎请动了所有在玉器收藏品方面有人脉的同行和朋友帮忙留意,找到了一些在国家博物馆供职的老同学……甚至不怕死地给自己那凶巴巴但对稀奇玩意了解颇多的二叔发了匿名电邮。
然而一个月的时间,别说是明确答复,就连模糊的线索也是少之又少。这本来很正常,吴邪自己也明白,两千年的时间,有太多的原因和变故能让一个国家甚至一段历史覆灭,更别提只是小小的一样物件,恐怕早就随着朝代更迭世事轮转,化作一掊历史的尘埃,随便掸一掸就会四散,更遑论拾起。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那半截玉镯有幸传世,它会在哪一片山林里哪一堆废墟里哪一座坟墓里哪一条河底?它有多大的几率被人发现、保存起来?——它只是一件不完整的旧物,很少收藏家会对残缺严重的藏品重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想再试试看,上天是否偶尔垂怜,让它避过历史轮轴的碾压。又或者他希望亲眼见证,如果两段玉镯在最小的概率上重逢了,那么那对失散了两千多年的恋人,是不是也能辗转找寻到彼此身影……
他学着临死的公子无琊将玉握在手里,被斩端的边缘割在掌心有轻微的痛感,是怎样的一种坚持呢?颠倒了几世的红尘,沉寂了几千年黯淡的时光,还是不能忘记那双曾经执着地伸向自己的手。那是自己短短一生中,唯一抓住过的温暖啊……
茫茫人海,彼此相认,那一年我们以为终会再见,却没有想到这一梦就是千年……让我找到你吧,我的,陵。
吴邪在黑暗中蒙住双眼,绵长的呼吸,喃喃的低语细不可闻,“我想找到你……”那一刻,他终于把吴邪和赵无琊彻底混淆。
此后,一夜无眠,一夜无梦。
在清晨那缕柔软的光斜斜钻进昏暗的病房时,他爬起来拉开了窗帘,满室的梦魇渐次销蚀,只在地面上留下错落斑驳的残影。
他走到病床前望向那张被晨光蒙了层暖意的脸,弯下腰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小哥,早。”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被属于那个人微凉的手指抚上眼底那圈淡淡的青灰,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听见耳边轻轻浅浅地回了声“早。”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听觉,在耳廓里一层又一层轰隆回响。他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发自何处,就像一只迷路太久的猫终于找回了家,咕噜着喉咙想像个孩子那样哭叫。他想告诉他自己找了多久,有多累有多疼有多委屈,可是他觉得都不重要了。
闷油瓶的手久久没有放下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做完手术之后身体里靠近心脏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去,不痛,却空空的不习惯。而现在,他感觉那个地方有种正在被重新填补的错觉。这种感觉几乎让他想微笑,想把那张委屈的红了眼角的脸拉下来,抱得紧一点
再紧一点。这样他不会再害怕,自己也不用再心疼。
这时只听轻轻的一声“咔嗒”,病房的门被拧开了,玉树临风的司徒医生靠在门边笑得颠倒众生,“嗨!我来查房……”
吴邪在那一瞬间确信自己看见了一条毛茸茸蓬松松的狐狸尾巴,在司徒那个欠扁的笑容后面得瑟地摇摇摆摆……
作者有话要说:注:《烟花刹那》同人本预订不日即将开始,有兴趣的亲请留意狐狸的单行道老窝发布的预订帖[不是调查帖喔] 留言需要注册,麻烦大家了。
另外 前十位预订的亲附送特典,先到先得…… 预定帖还未发布,所以请有兴趣的同学勤奋刷新
第 84 章
司徒很郁闷。
这天秋高气爽,多日的Yin雨难得一扫而晴,空气清新天空万里无云,可司徒神医还是在止不住地郁闷。他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站在医院住院部某个病房里,对着两个男人。一个靠坐在病床上姿态懒散对他好不容易露出来的正经神态视而不见,另一个坐在床边倒是目光炯炯眼带求知Y_u和一派天真无邪望着他。
司徒于是率先破了功,稍微鼓着脸伸出一根手指去戳病床上那人的腿,“我就奇了怪了……别人半年都不定养得好的身子这家伙半个多月就养好了……这不是妖怪吧?”
“不是妖怪。”吴邪跟着重复了一句。——“妖怪都怕他。”
“哦……妖怪头子……”司徒用笔抵住下巴若有所思,难道真的只有妖怪才能解释得了那这种非人的康复能力到底从何而来啊!?
“恢复得快难道不好吗?”吴邪不懂就问。
本来还以为这人伤成这样自己可以多开点拿回扣的药多揩点油……这句话怎么好说?反正这家伙不管多贵的药都舍得买……他又偷偷瞄了眼吴邪,这句话……更不能说吧?
“没事,子不语怪力乱神,何况我还是医生……”司徒那金边眼镜闪了闪,收起了严肃重新变得笑眯眯的,却如同隔了层隐约的水汽,格外不真实。
“你究竟想说什么?”闷油瓶的话从来听不出情绪,又或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没什么情绪的,他甚至没有偏移一下视线,一双眼静如深渊却让人不知道他在看着哪。
吴邪不是木头脑袋,他嗅得到“没情绪”里面的那一丝不悦,却很难说得清来龙去脉。他飞快地抬头望了望司徒,不出意外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德Xi_ng,好像天塌了他司徒一根手指就能顶回去。
“你看,天要黑了。”司徒挑眉看看窗外,好像他原本想说的就是这个。
“开什么玩笑……”他们连午饭都还没吃。吴邪翻了翻白眼回头看去,“啊”的一声差点扭了脖子。窗外近处仍有微微天光,远远的却是更大一片暮色一样的云Ch_ao渐次涌来,黑云压城。
吴邪不相信地眨眨眼,“怎么会……刚才明明……”明明晴空万里难得的好天气,他甚至还打趣闷油瓶说小哥你今儿拆石膏看老天爷多给你面子,马上我就带你出去重见天日。现在看来,这个小镇至少又得有两天没有天日可见。刚才的笑言一下变得讽刺起来,他低下头,看见闷油瓶也正望着窗外,半垂的眼睑困倦无比。
司徒走过去索Xi_ng把窗帘拉了个严实,转过脸冲吴邪笑笑,“这个世界最有趣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吴邪突然觉得那笑容里有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