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围木叶花枝纷繁,精致里透着股死气沉沉。他转头望向与他并肩而立的男人,白衣散发,眉目清绝。

“……苍?”

“是,”那人对他微笑,“公子,别来无恙。”

“我不是赵无琊,我是……”吴邪刚要分辩,被苍轻轻地摇头制止住了。

“我知道,吴……公子。”苍又笑了,脸上一派云淡风清,似乎不管眼前的人是公子无琊还是千年后的吴邪,都不足以令他意外。

可是轮到吴邪大惊了,“你都知道?!”虽然是听说这个觋师有通天的能耐,但也仅限于“听说”而已,哪知道他真能这么神。

苍不答,只温温地对他道,“公子,时候到了,跟臣走吧。”

异常熟悉的对白仿佛在吴邪头顶响了一记炸雷,小镇医院里的那个梦境一点点清晰。系着白绸的却邪古剑、染血的卷帛、魂兮归来的叹息……最后,“公子,跟臣走吧。”如玉白皙的手里分明空空荡荡,但又似乎真的牵引着什么,一步一步,踏出了那奢华庞大的宫殿……

梦里的一切都在与眼前的景象慢慢重合,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双手……什么都没有,如同透过薄薄的一层纱,直接看到了地上青灰的石砖。他看得见亭台楼阁、疏影重重,也看得见苍白衣乌发,背月而立,唯独,看不见自己。

隐约传来的哭声让他不敢回头,他听不真,却也知道是那个叫做知忧的侍女在一迭声地哭喊着“公子”,不过不是对着他,是对着他身后恢弘宫殿里那具已经冰凉的身体。这一瞬间他想起来了,赵无琊死了,他死了。

死了之后呢?他被一只手轻轻拉起来,浑浑噩噩往外走,才出宫门却又被一缕深刻的意念生生扯回去……不能走啊,走了,他回来,找不到我。

“让我去找他,让我再看一看他……”

良久,那白衣觋师点头,“我答应你。”重彩狰狞的面具掩盖,谁也看不见那淡淡语调下的表情。苍的手中凭空化出一柱清香,捻进无琊指间,香不点自燃,他的意识也跟着四散的青烟越飘越远,只听见苍最后对他说,“这是返魂香,你去吧,香尽了……回来。”

直到那抹魂魄安然的闭了眼,终于有清澈的泪从面具下滴落。“对不起,又骗了你一次,这柱香,其实叫做……南柯。”

这世上从来不曾有返魂香,有的,只是南柯一梦。

那缕孤魂不曾离开过,它只是做了一个梦,梦见千年以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高大的身影从夜色深处缓缓走近,“他竟如此信你。”

“他也信你的,不是吗?”否则,怎么会半点不疑地孤军使魏,去赴你的死约……

“他就在这里?”

“是啊,就在你身边。”

“……我说话,他听得见吗?”赵如樾的声音迟疑了两秒。

“不,”苍笑着摇头,“他在做梦,一柱香的时间,够他做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赵如樾愣了愣,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

“所以现在……”吴邪怔怔看着地面,那柱香燃尽了最后一星火光,香灰落了一地,“我醒了。”

原来兜兜转转那么久,我一直在这里……

千年,也不过刹那。

(到这里为止原本也是一个结局的草稿,意思是其实当年赵无琊成了地缚灵……我又不舍得了……所以,还是把它插到中间来,继续写吧

)

“好累啊,苍。”

苍一直没有松开的手又握得紧了些,“什么都不用想了,跟我走,我带你去休息……”

吴邪的手挣了挣,“不是梦啊,我真的听见他在叫我。”那个声音叫的是吴邪,带着少有的惶急,一声一声浮现在他脑海里。

“公

子,别松开手!松了就散了……”魂飞魄散,从此碧落黄泉你们再无机会。

再往前几步,竟渐有隐约的明光涌现,似是一个温暖的没有烦恼的归处,踏上之后便是安乐祥和,吴邪却又止住脚步。

苍回过头去,看见从未在公子无琊脸上出现过的那一派天真无邪的笑意,“苍,”吴邪叫住他,“你的袖子,很完整。”

没有记错的话,却邪剑上的白绸是苍从自己的袖上扯下的,如果此景真是当时,那苍的衣袖怎么可能这样完整?更何况,他也没戴面具不是?所以……

“所以,我决定赌一把。”吴邪说着,突然挣开了苍的手。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轻了起来,却没有漏看苍眼角一抹柔和的笑纹。

公子无琊,世闻才智无双,果然……不是虚传。

“如樾,你还是输给他。”

“不重要,这不重要……因为我终于能够,再见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严重通知:

狐狸我不幸感冒发烧 [ 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H开头那个不然广东疫情又要多一例 ……

目前头痛咽痛四肢无力呼吸不畅思维混沌更新不能,任何事物只能茫然看 ,蹲坑的同学互相转告。

欢迎探病、We_i问、小心投食

严禁借机扑倒、TX 。违者X无赦。

钦此。

第 99 章

吴邪若有所感地回头,苍淡然伫立的身影边上,有一个更为浅淡的轮廓,半透明,也没有影子。两人看似并肩站着,却分明在不同的世界。而那个徒劳地将虚无双臂环上苍肩膀的男人,竟让吴邪感到几分眼熟。

他看见苍抬头望了望天,轻声说了句什么,那表情也不知是讥嘲还是无辜。

不再容他细想,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他的手抠到了身下粗糙的泥土,钝硬的触感让他察觉自己正正躺在一个什么地方,有浅浅的气息落在颈边。睁开眼,只看见一张放大了数倍的苍白人脸,双目紧闭,一道鲜红的血迹从额角斜斜划过下巴。吴邪想帮他擦擦,挣了挣才发现双手都被他紧紧攥住了,他张了张嘴,低低喊声“小哥……”

那人恍惚应了一声,也没醒,手倒是松开了,只是马上长臂一伸,把他揽进了……呃,怀里,嘴唇甚至还贴上了他的头顶,手掌顺势在他后颈安抚地收紧。很明显,是在动物世界里被解释成“护犊子”的行为。

吴邪愣愣地清醒不过来,闷油瓶下意识的这个动作显然不在他能够恰当反应的范围之内,用他那疑为摔成轻度脑震荡的脑子想了想,心说,哦,还做着梦呢我。自觉地合上眼睛再次晕去也,没有注意到闷油瓶领口隐约可见的肩与颈相接处,一只墨色纹身的边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诡异视觉效果渐渐洇开,最后变成一滴浓重的墨迹,渗透入肌肤里……

暮色四合,接着,在这片的远离了都市霓虹夜景的寂静山林里,夜轻易地降临了。

再醒过来,已是次日的上午,秋末的阳光带了几分毒辣地穿过屋顶低垂的房梁,正正的日上三竿。吴邪是在一股不太舒服的气味中不情愿地醒来的,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就是一句,“老妈,菜烧糊了!”

手一撑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下是垫着床半旧不新竹席的木板床,顶上还很老派地挂着张洗得发白的床帐。床头柜上塑料的脸盆、水壶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一律是记忆中年代久远的,让他想起解放前的乡村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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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同人)烟花刹那 第7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