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小哥,慢慢来吧。”
如果他对我的印象只能从此刻开始,我想给他留好一点的。
而且闷油瓶这样的惯xi_ng失忆,每一次失忆之后再醒来,他就像个新生的婴儿一样需要从头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和身边的人,这一定是个很困难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闷油瓶没有再说话,中途他停下来歇了口气,然后又继续抱着我往营地走。很快我听到有人大声喊了起来,“那里!花儿爷,那里有人过来了!”
接着就好几个人冲着我们跑了过来。小花的脸出现在我视野里,已经冷得像块冰。看到送我回来的人是闷油瓶,他没有表现出很大的讶异,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不惊讶的。不过他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一边帮我过到胖子背上,忍着火气说,“怎么弄成这样?”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在离开闷油瓶的怀抱之前,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臂。胖子背着我很快地朝帐篷跑过去,我艰难地回过头,看到闷油瓶一如既往冷淡地站在原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视线穿越过晃动的人头,跟月光一起落在我眼睛里。我恍惚间觉得,他的目光里有着说不明的愧疚。
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我头脑里冲撞,我一把抓住跟在旁边的小花,哑着嗓子对他说,“让小哥留下。他没别的地方可去。”
小花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他听到我说话,握着我的手捏了捏。然后,他转身朝闷油瓶走去。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我弄进帐篷,胖子吆喝他们拿好医药箱,然后帮我洗干净伤口,消毒,包扎。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整个过程甚至没觉得疼痛。直到胖子弯起手指敲了敲我的头。
他问我,“天真,你他妈的被吓傻了?怎么小哥回来了,也不见你高兴?”
我这才发现帐篷里已经没其他人了,想起闷油瓶,我抓住胖子问,“小哥人呢?”
胖子说,“花儿爷给他安置地方呢。两人不知道说什么,正聊着。”
我有些讶异小花跟闷油瓶能聊什么聊这么久,但是知道他肯留下来,心里就觉得放下来了。胖子见我不答,问我,“天真,小哥是怎么来这里的?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见着了,怎么整得跟瞎子骑瞎马似的,不对路数啊!”
给胖子这么一说,我立即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拼命用手按着眼睛,怕控制不住又情绪失控,有气无力对他说,“小哥他,不记得我了。”
“啊!”胖子下巴差点掉下来,吼道,“小哥他又整失忆?妈的这怎么学棒子拍狗血连续剧呢,一回又一回的?”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给胖子这么一吼,突然就有点压制不住情绪了。咬牙忍了很久,才把x_io_ng口翻腾的酸涩压下去,然后我给胖子挤了个笑容,说,“没事的,咱们又不是没经历过。等相处个把月,小哥就习惯咱们了。”
胖子手里捏着用剩的绷带,看了我一会儿,说,“天真,你要是难过,想哭就哭吧。”
我竟然就嗤地笑了,“谁他妈想哭了?小哥不是好好儿的,我哭个屁啊!诶,我说你啥时候看过棒子的狗血连续剧了?”
胖子讪讪地说了一句,以前在巴乃搁云彩那儿看的,他说你好好休息,然后就出去了。
帐篷里彻底静下来。我笑着看胖子钻出去,定定看着门帘呼啦啦被风吹得晃动。笑着笑着,视线一阵模糊,脸上就流满了泪。
第28章 chapter (28) 夜机
小花进来帐篷,给我带了一盒便携式的加热米饭。折腾了一个晚上,我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又弄了一身伤,闻到饭香才觉饿得不行了。我接过来说声谢谢,埋头就一通猛吃。小花拍了拍我肩膀,说,“慢点,小心烫。”
我低着头光顾着吃,也不去看他,虽然帐篷里的挂灯很暗,我还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小花在我睡袋旁边坐下来,叹了一口气,“吴邪,你要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的。”
米饭盒很快就见底了,我捧着盒子,垂着头盯着盒底,一句话也不想说。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小花这句话的含义,也不知道,小花对于将要面对的结局,是做了怎样绝决的打算。我只当是句再平常不过的安we_i而已,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去想,如果我早些知道情况,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一只手伸过来从我手里拿走空了的饭盒搁在一边,小花顺手mo着我的头发,就像在给小动物顺毛。他的声音里透着很浓的无力感,“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
我抱住膝盖把自己蜷起来,闷声道,“我不是一个人跑出去,我看到确旦往那个方向走,想跟过去问问小哥的情况。”
小花突然警觉起来,手指收紧按在我头皮上。他皱眉压低声音道,“你是跟着确旦去的?如果我没留意错,他应该是去了河边几分钟就回来营地了。”
这话让我也一下子警醒起来,但我回想了一遍,我确实是一直跟着确旦走到了大约半公里外的洼地,怎么也不可能几分钟打个来回啊。小花又说,“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们得留心这个向导。”
听小花这么一说,我又想起确旦脸上那种青黑色的蝴蝶纹面,像死神的面具戴在了他脸上一样,一股寒气从背脊升上来。不管他是怎么做到在短短几分钟顺着河谷在营地和洼地间折返的,他的目的,基本就是想弄死我。并且是不为人知地。
我们聊了一会儿,小花让我吃了消炎药早点睡,就回到他的帐篷里去了。我躺在睡袋里,听着山谷上方像拉警报一样的风声,怎么也无法入睡。脖子里和身上的伤口很痒,那种又痒又痛的滋味十分地叫人抓狂。
营地里安静下来,估计是都睡下了。我数羊数到一千一百八十九的时候,终于愤怒地扯开睡袋坐了起来。头有点昏眩,估计是开始有点发烧,我钻出帐篷,想到外面去抽根烟。
月光很亮,可能是高山上空气干净,感觉视物特别清晰。我一眼看到了营地前面的一堆篝火,以及背对着营地坐在河边的闷油瓶。
我多少有点意外,随即就很自动地走过去,挨着他也坐在地上。他穿了风鹰的一件衬衫,又套了一件我的拉链帽衫外套。有点不搭,但是穿在他身上,怎么看着都顺眼。我看他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的山体,又处于他一贯的神游状态,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闷油瓶直接把我整只烟盒都拿了过去,像甩石子那样很轻松地甩进了河里。铁皮烟盒哗地落在水面,晃悠了两下,咕噜噜吸着水沉了下去。
“喂!”我心疼地捶了下地,我就带了这么一盒,还打算省着点儿抽,挨到下山的呢。个闷油瓶自己不抽烟,也别剥夺别人抽的权利呀!我身上痒得火辣辣的,要没个烟,都快满地打滚了。“小哥,我就这么一盒,你还给我扔了。”
闷油瓶转过头来,目光毫无遮蔽地落在我脸上。他的眼神一直都是这么淡定的,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有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