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刚穿上去的冲锋衣又脱下来,闷头闷脑往我身上套。我急得两手乱推:“我□□干嘛!我不冷不冷!你这样会冻死啊!”
闷油瓶没什么话,但是态度异常强硬,用不可反抗的姿态把外衣套到我身上,帮我拉好拉链。而他自己只穿着那件很薄的连帽衫,再里面,就是一贯的黑色背心而已。
他把帽衫的帽子拉起来盖到头上,拉着我的手搓了两下。“我不冷。走吧。”
接着我们就从破屋子后面穿出去,把村庄里所有的屋子基本都兜了一遍。不过很可惜,这地方已然是废弃久了,没有一座房屋是完好的。而先前在村庄外面看到的那些类似楼厅的高大建筑,却始终都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看着就跟蜃楼一样。
雪一直没停,到后面已经淹到膝弯处,我就跟拔萝卜一样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两条腿都麻木了,到最后已经感觉不到存在了。直到我一个不稳跪倒在雪里,呛了一脸一鼻子雪沫子,闷油瓶看着也有些心焦了。他把我拉起来,抬头看了看yin沉沉的夜空,轻轻呼了口气。“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我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被闷油瓶半拖半架地挪了几步,又一屁股摔在雪地。先前从秦隘那儿弄来的布鞋已经全部湿透,我两条腿从脚底到大腿根部已经完全没知觉了。我用冻得跟萝卜般的手指狠狠掐大腿,只是徒劳地感觉到手指麻痹疼痛。
意识到这种情况大大不妙,我冲闷油瓶摇了摇头,下了个决定,“小哥,你先走。找到破这个镜的关键,就会没事了。”
闷油瓶不吭声,用力拖起我把我甩到他背上。这种情况他甚至都没法顺利地背起我,因为我两条腿垂下去已经碰到雪,却完全失去了蜷缩的知觉。这样一来闷油瓶背着我走路的难度加大了,我感觉到他身上所有的肌肉都紧绷着,却依然走得一步三晃。
“吴邪。”他讲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然低沉有力,“如果有一丝可能我能够不放弃你,我不会那么做。如果有一天我选择放弃你,那一定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把抱着闷油瓶的手臂紧了紧,侧脸贴紧了他的。我忽然想起长白山那次生离死别,心底又一抽一抽地痛。我牙床不住打着架,磕磕绊绊说不出话,只是在心里说,如果真的有一天,放弃我能够让你活下去,张起灵,我希望你那么做。
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昏沉,目光越过闷油瓶肩头望见前面,那座高大的楼厅仍然那么遥远。闷油瓶的肩膀很温暖,暖得我很想睡上一觉。
“吴邪?”闷油瓶见我不说话,侧过头来蹭了蹭我,“不要睡过去。你跟我说说话,千万不要睡。”
我勉强打□□精神,刚要说话,忽然风里传来隐隐的呼喊声:“小哥——张起灵——”
那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只能听个大概,但是我却觉得非常熟悉。好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直在埋头前行的闷油瓶猛地停下了脚步,忽然直起身来张望,差点把我甩下去。他仔细听了几秒钟后,突然折转了方向,加快脚步涉雪而行。
我这时清醒了一些,趴在闷油瓶背上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渐渐行进,心里却无来由涌起一阵莫名恐惧。
第67章 chapter (67) 地下温泉
闷油瓶背着我走得很急,这时候雪已经没到腰部,完全不适合再冒雪赶路,即使闷油瓶是天神也没法轻松自在地行走。我感觉到他反扣着我的手臂有些颤抖,再这样下去,等闷油瓶力竭,我们会被困死在这冰天野地。
我心里比闷油瓶更急,对自己这样拖他后腿的废柴样又感到无比愤怒,我脑子里断断续续想着,如果我能出息一点,哪怕比现在好一点,或许所有的事情都会顺利一点。闷油瓶也不至于一直被我拖累,弄得一身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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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_ng闷地想着,有些恼恨地握了握拳,很快发现手暖了一些,身体也轻松了很多。我的脚麻痹的时间长了,这会儿一暖起来,刺痛非常,我让闷油瓶把我放下来,咬着牙用力捏了几十下。
“小哥,走吧。”身上的力量一旦活起来,我立刻觉得干劲冲天。
闷油瓶有点心不在焉,随意点了点头,四野张望着,似乎在找寻什么。
“小哥——”
他在嘴边竖了根食指,冲我“嘘”了一声,示意我安静。我想到他应该是在找刚才那阵模糊的嘶喊声,但这时候一安静下来,反而什么都没有了。我甚至都觉得那一阵是不是幻觉。
闷油瓶却显得有些异常。我几乎从来没见他这样魂不舍守过。他朝一直前行的方向快速地破雪走动,走了好几步才想起回头,看到我已经落下一段,又走回来拉我。
“吴邪,在上次遇到我之前,你一个人碰到过什么困境吗?”
我们俩走了一段之后,闷油瓶忽然开口问我。
“困境?”我想了想,好像挺多的吧,包括被绑架,被胁迫偷窃,被人下□□,在大街被人砍,被藤蔓差点缠死,他大爷的醋溜大白菜,老子就没顺境过吧?“怎么了?”
闷油瓶抓着我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张起灵——”那阵声音忽然又响起,这一次并不是从某个方向过来,而是像荡散的回声,从雪原四面八方围截而来。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叹息,又像是苦笑。
“张起灵,你再给我吹一遍,远古雪原上,小伙子向心爱的姑娘求爱的曲子,好吗?”
“张起灵,如果哪天你从长白山出来了,你就像之前那样忘掉一切,忘了我吧。”
“小哥,我好冷啊——如果你在,一定有办法吧——”
那声音明明非常模糊,却又像就在耳边的喃喃自言。我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却完全没办法止住心里泛起来一阵阵的悲伤,和恐怖。我完全记不起这最近的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直觉抗拒不敢面对。
闷油瓶这时已经明显焦躁,这种情绪在他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但是在这一阵阵回荡的叹息声中,闷油瓶变得非常焦急。
他大步大步涉雪往前赶,基本已经没法在意到我。可是声音来的方向太乱,雪地上闷油瓶行走破开的路径曲折蜿蜒,似乎他也完全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闷油瓶伸手拔了手电,一束雪亮电光在四野乱晃。
“吴邪!吴邪——”闷油瓶对着远处嘶声呐喊。
这场面让我觉得非常恐惧。
如果我是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的故事在我面前上演,那完全可以理解。但可怖的是,我分明好好地在这里,闷油瓶却像完全看不到我,而他苦苦追寻的那个人,又正好是他面前的我自己。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在这个我们明明知道是类似幻境的环境里,一些感觉变得诡异而扭曲。
我赶上几步一把抓住闷油瓶:“小哥!你清醒一点!我们是在别人设下的幻镜里,你听到的看到的应该都不是真实的!”
然而闷油瓶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正常得多,他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得多。他猛然反手抓住我,几乎是严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