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梦幻之中的事物。
有人!我猛的惊醒,在草丛中撑起身来。看看左手腕已经被草藤覆了几圈,连忙用刀挑断,那断掉的茬口居然还往皮肤里钻着,我想起王吉的话,从口袋里取出应急的医用酒精小心的淋了上去,那些断头果然自动的落了。身上的痛劲儿也过了,我颓然的坐在草地上,把头埋进双手里,心里乱乱的不知如何是好,奇怪的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无颜回去面对小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是不是该当场哭出来。
这时间,身边安静的草丛里,忽然发出清晰的一声叹息,和我刚才在朦胧中听到的一样,清晰的让我确认这不是幻觉。我吓得一个翻身蹲起立,胡乱的抄起刚才割草藤的匕首,可定下来,眼前仍只是细密的草丛而已。
不会听错的,不可能两次听错,我深吸一口气,将上身凑过去。在一团草藤中,一张隐约的面孔,我的心里一阵绞痛,是一个人。
一个人坐在草丛中,全身被细细的草藤密密的缠绕着,无数的草藤已在他身上扎根,几乎分不出是人还是草,我想起王吉说过,这草会和人共生,这也许就是了。
我犹豫了一下,用匕首小心的挑掉那人脸上的藤蔓,一双黑色的眼睛露出来,竟然和小哥那双几乎一样,我略吃一惊,拿出刚才用过的酒精,淋在他的脸上,草藤像触电一样缩回去,整张脸逐渐显现,张家人鲜明的特征写在脸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难道是上一批倒这个斗的人?
愣神之间,刚才散开的草藤又探回来,我忙再用刀去挑,但面前那两潭黑水波澜不惊。挑了半刻,跟不上复生的速度,我干脆扔了刀,重新坐回地上,和他相对而坐。我们两个中间,刚才落地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慢慢的抽出枝条,两朵鲜红的花苞在顶端渐渐成型。我们两个都默默的盯着那棵奈何慢慢绽开的花苞。小哥呼唤我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前面那双眼睛缓缓抬起了看向我,我双手叹了口气,双手覆上脸,指甲里的黑色便一览无余。
那双眼睛看到我的指甲似乎愣了一下,我将手拿下来,自己看了看,苦笑一下:“对不起,不伦之事,有来世的话,我肯定托个女儿身。”说着,两颗泪几乎要滚下来,俯下身,深深的藏在草丛里,任小哥焦急的呼唤,不敢去理。
恍惚间,又是一声叹息在头上响起,我抬眼开启,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忽然草丛的下方微微抖动起来,半晌,一团草藤艰难的探出来,草藤未缠满的缝隙里,看得出是一只握紧的拳头。我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拳头缓缓的打开,手心里一痒,低头一看,一颗绿色的种子躺在手心里。
我当时便愣了,木然的抬头去看,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安详,这种子也许是他当年拼命接住的,但却不小心被草藤缠住,长困于此,不知留了多少年,不生不死,看了这奈何的荣衰几百年,也不知心上人魂归何处。我顿时将种子死死的握在手里,一头扎在地上,忍不住一声嚎啕。多年之后我都记得,那一次是我很多年了哭得最丢人的一次,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为了眼前那个不知名的人。
听到我的声音,小哥穿过草丛直冲过来,扑在我身上:“吴邪!”我只管伏在地上,把几天来的恐惧和不安哭了个痛快。等我爬起来还泣不成声,小哥拉起我,浑身上下mo了个遍,见我没事,一头扎进我怀里,抖得像寒风中的叶子。后来反而换成是我,mo着他的头安we_i说:“没事了。”
“走吧。”平复了气息的小哥拉上我往回走。我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只给他看那从草,耳边几句话交代了刚才的经过。小哥愣了,走过去,蹲在草藤前面,认真的看着,半晌,朝我摆摆手:“吴邪,你先回去。”
“小哥……”
“先走。”
我不再问,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
回去,再没回头。走回石台,其他人都已等候多时,我拿出种子,放在莲花台上的凹槽里,身后,小哥趟着草,从容的走回来,也将自己的种子放上。机关的声音随后响起,不远处的岩壁上,一块石板缓缓的打开。
“走吧。”小哥只说了这句话,我们几个都转身向出口走去。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刚才呆过的地方,火红的奈何ch_ao水一般的浮起,散去。
第37章 雏
走出花草园,清凉甬道里,ch_ao湿的空气给了人一丝安逸,可心情却难以平静,刚才草丛里那一双黑色的眼睛,在我眼前久久不能散去。小哥的刀刃上,我仿佛闻到了残留的血腥气息,我不知道小哥把那个人怎么了,其实我知道。我将手电筒的光线调到最亮,徒劳的驱散眼前的残像。
其实小哥的做法是对的,只是我在这里别扭而已。也许这种事,在小哥看来,是很平常的。我突然想起不久前,那个叫王银化的人好像说过:“张起灵是杀过人的。”血腥的味道又钻进鼻子里,小哥的世界,好像有一个角落是我所不知道的。我知道一个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哥,知道一个窝在西冷印社楼上,猫崽一样的小哥,但是一个散发着血腥味道的小哥,似乎是存在的,但却是我和他都不愿触及的。
那个世界,我能触及吗?究竟哪一个世界里的才是真正的他?将来走出这斗,我不是要和他长相厮守的?如果跳过他人生的那一章,那算不算,能不能?
乱想着,我一头撞上前面的王吉,王吉一脸诧异的回头,盯着我上上下下的大量,大概以为我中了什么毒脑子坏掉了,最后视线落到我的左手腕上。
“腕子给我看看。”王吉拉过去,刚才寄生草藤的几个断头还留在手上。“不疼啊?”
被王吉骂着,我才反应过来,手腕上木木的钝痛。都是刚才草丛里被心刺儿划的,和那种钻心的疼比起来,手腕上的钝痛和刮破点皮肤一样。王吉一边数落着一边招呼大家停下来,让小哥举了灯,拿银签子狠狠的在我手腕上戳着。
“我说吉爷。”我疼的直咧嘴,“你是不是这拿我撒气呢,婚礼那事我给你陪过不是了。”
“胡扯啊,谁管你,这草根子留在肉里,以后想变成盆景啊?钻的这么深,你以为我愿意帮你找?累得我眼睛都疼好伐?”王吉一边说着杭白,一边在我腕子上仔细的挑着,半天拨了一根须子出来。“还有,还有,都说过了万一中了毒马上来找我,都不听的,起码还有两三根。真想直接把你这腕子剁了,才省事呢。”
“轻着点。”举着灯的小哥估计是心疼了,闷声冒了这样一句,冷不丁的把王吉吓了一跳。
王平见状笑着走过来拍拍王吉的肩膀,指指小哥,又指指瞎子,瞎子像只死狗一样窝在角落里装死。王吉一拍脑门豁然开朗:“可忘了,小哥,借你点血用。”
小哥站着愣愣的说:“有毒的。”
王吉手指一甩:“没事的,你的用完,鹿血去个毒,皮外伤不碍事。”
话没说完,角落里瞎子无赖的声音响起:“哎,不行啊,半条命了啊,榨干我啊。”
小哥一束殷切的恳求目光sh_e过去,把瞎子逗乐了:“你个哑巴张,也有求着我的一天,有异xi_ng,兄弟都不要了。白给没门儿。”我心说,你才是见色忘友的中的战斗机,为了个花儿命都要交代了,我这边要个两三滴都不肯,活该早晚让花儿虐死你。没成想那流氓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