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紧眼,整个身体已经抽到了极致的紧,脑海里,清晰地闪出了津煜凡的影子。如果她死了,津煜凡会怎么办?他会知道吗?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只是,真的好想他!越是接近死亡,越是强烈地想要见到他。
泪,就这样滚了出来。
“别怕,爸爸在这里!”突然,有人将她抱起,宽厚的胸膛,火热的温度,粗大的臂。这臂没有津煜凡那般霸道,轻轻地将她圈住,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老板!”
“兀哥,不能啊,会传染的。”
煜不弃听到了各种紧张的反对声,慢慢睁开眼,看到了一副男人的下巴。孤独兀,他来了。
知道她讨厌他,孤独兀从来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没想到,在这最后时刻,他会冒着危险进来。她努力地想要推开他,不想他接近自己,只是力不从心,身上的疼痛最终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孤独兀岿然不动,丝毫不理会众人的劝,只低头柔声问:“很疼吗?别怕,有爸爸在。”
没有生过病的人,不知道生病时的脆弱,此时,煜不弃虚弱到连只虫子都没办法掐死。她倔强地咬着唇,脸,扭向了一边,但心,却因为他的这一声问而柔软了一下。
她也受过伤,每次受伤都有津煜凡在身边,津煜凡只会让她愈加勇敢,更加努力地想要保全对方。而此时,她的眼睛竟一酸,欲要流出泪来。
总听人说起父母之爱,原来,父爱是这么美好的一种东西。她抬眸,看到宇文婷的眼里泛着泪花,几乎要哭出来,她,是为孤独兀而伤心。
直到这两天,她才知道,宇文婷既是自己生母生前的好姐妹,也是是孤独兀的续弦。而修宇靖,是她捡回来的一个孤儿。她跟在孤独兀身边好多年,都没有得到他的青睐,养修宇靖大抵是不愿意看到自己老来孤独。
没想到,后来终于被孤独兀所接受,成为了他的妻子,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两个儿子,她没有见过,这些话,也是在扫地哑巴的比比划划中知道的。
她再次推了推孤独兀,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和孤独兀有所牵扯,不能对不起津煜同。孤独兀还是没有理会,却对医生开口道:“还在等什么!现在,马上,施救!”他的声音急迫而威严,带了一股强劲的命令意味。
“小姐身上的血要换光,必需找到足够多的血浆才行……这里根本没有血浆……”医生胆战地道。孤独兀有一双阴厉的眼睛,看人时,总会给人一种毒辣无情的感觉。一般的人都怕他。
“还不马上去调取!”他的声音提高,硬生生地寒着,带着不能拒绝的威力。医生的腿软了软,宇文婷为难地走了过来:“已经去调了,但这里这么偏僻,一时半会怕也运不过来。不弃……怕也等不到那个时候!我们现在只能组织现有人员进行输血,大部队执行任务去了,留在这里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几个,能输血的恐怕……”
兀集团的这处基地,设置了最顶级的保全系统,若有人攻进来,保全系统便会启动自救设施,对外发设最为强劲的各种杀伤性弹药,威力强大,绝对可以抵挡最强劲的特种部队的进攻。
孤独兀向来秉承人能少则少,所以除了一些特用军队,并没有在基地内部留人。特用军队随时会参加各种任务,极少留在基地。现下剩下的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后勤人员。
“小姐的病非同一般,血液一定要精益求精,否则极有可能发生血凝。这三十几个人有一大半是研究人员,血液中可能带有放射性物质,是不能输血的。其他人就算马上进行筛选,程序也相当复杂……而且符合条件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宇文婷无奈地道出这一事实,情况,变得棘手异常。
煜不弃此时正承受着钻心的疼痛,虽然听到了这话,也做不了任何反应。生命,对于她来说,其实毫无意义,在命运扭转之后,剩下的,只有和津煜凡的分道扬镳。
如果真的死了,反而会是一种解脱。于她,于津煜凡……
她闭了闭眼,慢慢松开了绷紧的肌肉,竟也觉得痛楚轻了许多。其实,她的神智已渐趋迷糊,很快就会陷入深度昏迷,过不了多久……
“不要睡!”有人用力掐上了她的臂,将她拉起,摇晃着。更多的声音在惊呼:“老板,危险啊,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煜不弃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孤独兀,正是他在摇晃自己的身体。他眼里含着坚决,拧紧了面皮,可窥见他是焦急的。不过,他的声音却带着鼓励:“孩子,爸爸在这里,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听话,不要睡。”
好柔软的声音啊,她冰冷起来的身体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这就是父爱吗?既然要死了,便也不需在乎那些恩恩怨怨,煜不弃索性将他看个仔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