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安静下来,煜不弃站在原地,看着张芸冰着一张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说,煜凡这辈子注定只会娶你。”她突然道,声音冷冰冰的,话语极其突兀。煜不弃抬眼看着她,不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愿做一个教授也不愿意跟着他离开吗?”她问,还是那副冰冰的语气。虽然还是这么突兀的话,但煜不弃已听了出来。她说的是津浩宇。
张芸的目光慢慢地射了过来,落在她身上:“你一直知道我讨厌你吧。”
煜不弃没有吭声,从她第一眼看到自己时表情,她就知道,张芸不会喜欢她。这些年,她看自己的眼光一直没有变过。
“我并不是一个势力眼。”她又道,“所以会接受蓝彩靛。”
眼底,流露出疑惑,煜不弃不明白,她既然不是势力眼,为什么从第一眼起就看自己不顺眼?
“你跟她长得太像了,就算刚刚从山里出来都那么像。”她似在自语,又似在讲给她听。煜不弃竖起了耳朵,不知道这次这个“她”指的又是谁。
“她是我的梦魇,毁了我对爱情对婚姻的所有憧憬。一度,我差点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所以,我恨她。”她继续说着,眼底渐渐流露出了恨意。她的目光一扎,扎入煜不弃的眼底,带了刀似的。
“谁?”她轻问,看到张芸眼底的恨意,有些不安。
张芸的唇角拉开:“就是你的生母--颖雪珠。”
“颖……雪珠?”她不是和孤独兀相爱吗?
煜不弃的身子摇了摇。
“是的,是她。她破坏了我的家庭,让我发现了自己丈夫的不忠,让我这几十年来一直生活在恨里!”
张芸说得激动起来,几根指揪紧了床单,捏得死紧死紧。
“留下一个长得像她的人已经算我仁慈了,又怎么容得下拥有她影子的人抢走我的儿子!”这就是她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原因。
煜不弃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吃力地咽了咽口水。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她的女儿!”张芸自嘲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闭紧了眼,从眼里滚出了两道长长的泪水。煜不弃第一次见她哭,这哭里沉了许许多多的悲凉和苍桑。
记忆中的张芸一直是华贵福态又强势的,何曾表露过这样一面?
但也可以想见,她这么有优越感的女人,一旦发现自己的丈夫竟然爱着别的女人,会是怎样的难以接受。
然而,津浩宇和津煜凡一样,拥有一张天生正气的脸,她怎么也无法把婚外恋和他联系起来。
“她后来走了,彻底地离开了津浩宇,而我心里的那块疤却再也无法愈合了……”她抹掉了泪,睁开眼。睫毛上沾着泪滴,这样的她有几份狼狈,又有几份楚楚可怜。
“这些年我刻意和他离得远远的,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爱得太疼,所以恨得深。”她是一个大学教授,却未能明白:恨是因为还爱这样浅显的道理。
煜不弃怔了一怔。难怪她的记忆里,张芸和津浩宇总是相敬如宾,礼节到接近陌生人。难怪张芸宁愿守着ISO大院,也不跟津浩宇去亚洲总部。她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津浩宇,向他发起彻底的控诉啊。
“我和他赌了,我赌煜凡这辈子一定不属于你。”她眼里的疯狂更深了一度,抬高了下巴狠狠地道。煜不弃的心跳了跳,被她眼底的坚定吓得不轻。
“我的一生已经让颖雪珠毁了,怎么可能让她的女儿再来缠我的儿子!煜不弃,所以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一定不会让你们走到一起的!”
她保证道,眼睛睁奇大,充满了仇恨。
煜不弃不吭声,转身走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张芸坚持的原因,这个原因让她不知道如何评价。张芸恨极颖雪珠,所以把恨意延伸到了她身上,就算蓝彩靛做了那么多不合适宜的事情,她都宁愿接受她而不肯接受自己。
捏着几根指,她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怎么了?”门外的津煜凡迎了过来,看清她的脸色,不安地问。煜不弃摇摇头道:“没事。”
“我妈说了什么?”他还是不放心。煜不弃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没什么。”
张芸既然只说给她听,那么应该只希望她一个人知道吧。张芸、津浩宇以及颖雪珠的事,还是不说的好。
津煜凡自然不会相信,他走了进去,不过,数分钟之后又走了出来。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什么都没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