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创这才收眸,脸上已经写满了凝重,声音里充满了惋惜:“木成子的腹部受了重伤,伤及子宫,她的……子宫被切除了……”
煜不弃脑袋轰一声乱响,手一软,从他的袖端滑开,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子宫被切除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永远也不能孕育生命。
“关于你说的解方程式的事,煜凡一直不肯通知你就是知道对方的意图。他制定了比较妥善的方案,运用那个方案的话虽然不能毁掉姓蒋的据点,但至少……不会发生木成子受伤的事。”
金创平静的话语带给了煜不弃沉重的打击,她猛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她无力地靠一墙角,慢慢地滑了下去。金创摇摇头,不知再说什么,只能拉门进入了病房。病房的门留下了一丝缝隙,她转头,看到虚弱的木成子正在津煜凡的怀里浅浅地笑,津煜凡垂眸十分用心地喂她喝水,这画面温馨美好得让人不忍破坏。
煜不弃觉得自己再也呆不下去,起身冲出了医院。
津煜凡连着几天都没有出现,屋子里一时间空空荡荡的,仿佛他根本不存在过。只有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还在,整齐地置于每一处,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第二日,来了几个ISO的成员,匆匆将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收走,不曾留下半丝有关津煜凡的消息。
他,这是在表明和她的分离吗?煜不弃心头一阵不安,却不敢主动问出口。她怕,怕得到残酷的消息。
屋子越发地空旷,大得可怕,静得吓人。煜不弃心头存在着不安,担忧以及愧疚,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在屋子里,期盼着津煜凡有一天能出现,能跟她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可以。
她把自己缩在沙发里,团成了小小的一团,没日没夜,不喝水也不吃东西,静静地等候。多数时候,她安静地闭着眼,像是进入了冬眠中的小兽。
消瘦的脸庞映入从窗口透进来的一片光中,她微卷的长发折射出暗淡的光芒,充满着失落的神彩。一张脸越发纤细,下巴尖尖的,原本就不丰盈的她瘦得只剩下一小点儿,仿佛一阵风拂来就可以消散。
脑海中,不断浮出着当年为了津煜凡而献身的画面,反反复复,越是回忆,她便越清楚一件事:木成子是深爱着津煜凡的,爱到了几乎可以贡献一切的地步。
她对津煜凡的爱比自己的毫不逊色,甚至还要伟大。她爱津煜凡而保护他,连同自己。
现在她的子宫被切除了,津煜凡会怎么想?一个永远都不能成为母亲的女人,以津煜凡的性格,他又会如何做?
一切似乎都有答案,一切都迷惘无边,她不想做出最后的定论,只被动地等着津煜凡回归,亲口带给她他的决定。
门,被轻轻推动,一束耀眼的光随这射了进来。她不甚舒服地眯了眯眼,抬头,看到的不是津煜凡,而是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女人微胖,戴了一副眼镜,头发梳理得半丝不差,是曾经对她说过此生不见的张芸。她,怎么来了?
张芸厚重的高跟鞋音打在地板上,打出的是冰冷的节奏。煜不弃拉直了身体,定定地落目在她身上。她的眉头皱了皱,带了极度的不满,转而停在了煜不弃的面前。
“来了?”煜不弃轻语,不明白她此来的目的,只能提醒,“津煜凡不在家,如果您要找他只能打他的电话。”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张芸答得极为干脆,眼神里甚至浮出了一丝怜悯,“我以为你们两人的关系至少还能延续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说完这话,她的脸上冒出了诡异的笑。煜不弃心头一重,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击碎,痛头皱紧了眉头,却满面的不解,“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芸抿了抿唇,紧跟着勾了起来,“我是代表津煜凡到来的,煜不弃,有些事情我不想说得太明白,但我相信你是了解煜凡的性格的,所以,你们没有将来了。”
她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煜不弃却已经想明白。木成子为了津煜凡和自己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津煜凡大体会为了报恩而照顾她一辈子了。
“为了你,煜凡失去了努力得来的一切,只剩下一个参谋长的名份,煜不弃,但凡你还有一点点良心,就不应该让他为难地夹在你和木成子中间。当然,如果你离开,他和木成子走到了一起,以木成子和洛克的关系,恢复职阶只是迟早的事情。”
煜不弃的身子颤了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对津煜凡的感情是深厚的,正是因为深厚,所以在知道津煜凡为了她而失去一切时,她的心会痛。
“还有,你要记住,煜凡就算和木成子在一起,也是在帮你还人情。我早就听说了,是你的自以为是才把自己落入险境,也才引得木成子为了救你而失去了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