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颇是无奈,苦口婆心道:“既是都能倒背如流,皇儿你如何就不能将哀家的话听进去,也学学人家纳几名后妃,为哀家生几个大胖儿孙。”
安诸头疼:“母后,纳妃毕竟是大事,还需慢慢从长计议才是。”
“哀家不管了,每每哀家提及此事,你哪一回不是说从长计议的,又有哪一回是真的从长计议过的?”
“这——母后——”安诸语塞。
“好了,哀家已经决定了,这次中秋宫宴不是宴请的许多名门小姐吗,皇儿便从其中挑选几名纳做妃子罢。”
“母后,这事不妥啊。”
“以哀家之见,这并未有何不妥的。也不用多吧,皇儿你先小小挑选个十六名便是了。”
“十六名?”安诸目瞪口呆,这还叫不多?一次性选十六名也太多了吧。母后对他这个儿子某些方面的能力,是不是有些高估了。
太后继续胡搅蛮缠道:“好了,这事便是这么定了。皇儿你若是不愿意遵循母后的意愿,那以后这台宁宫你也莫要过来请安了,哀家不想见你。”
“不是啊,母后。”安诸认输,服软道:“这十六名之多的名额,一时间皇儿如何能挑选得出来,要不六名如何?就六名,母后你即便不愿,皇儿亦是只选六名。”
说道最后,安诸索性开始耍起了横,将他的帝王形象全权抛之脑后。
“好!六名便是六名罢。”
安诸头上几条黑线滑落,他的母后竟然答应的这般爽快,他这是又走入了母后的圈套中了么。这时候,才是被他抛弃的帝王形象再次回归到了安诸心间。
作为一个帝王,他的母后这样对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太后才不会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挂着得逞的笑意,道:“皇儿若是无其它的事,便跪安罢。”
安诸叹息一声,罢了,罢了。“皇儿给母后跪安。”随后他恍惚着,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台宁宫。
他好似又想起了前些时日,他不曾被母后借着这中秋宫宴这般逼婚的时候,他为了报复那个折辱了他两次的顾府小姐,特意的拟了一道圣旨,指名右相之女顾倾城参加宫宴。
现下这般的情况,他小人得志还没个几天,报应就到了眼前了。
这中秋宫宴,只是一个眨眼,便成了他的选妃宴去了!
御花园那么一段不是很长的路,安诸走得甚是纠结。因为不想纳妃,他多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
但是看到了顾倾城,他又希望这条路短一点,他能即刻便让顾倾城在百官面前出丑,好好的报复顾倾城第一回 让他出丑的调戏之辱,第二回将他抛出门外的见死不救之仇。
终于走到了那处属于他的宝座前,安诸沉重的入座,正声道:“诸位平身。”
“谢万岁。”
随后,又有太监通报了一声:“太后娘娘驾到——”
才是落座的众人再次起身跪拜,安诸虽有几分被逼婚后的小脾气,但身为皇家子嗣自小的素养提醒着他,他起身迎了上去,拱手拘礼道:“儿臣拜见母后。”
“免礼。”太后拉了安诸的手,低声道:“皇儿答应哀家的,可是不能反悔的。”
安诸嘴角抽搐,哀痛的应了一句:“母后你且放心,皇儿说到做到。”
太后身材高挑匀称,保养得很是得当,与安诸立在一处不似母子倒如姐弟。
她今日着了一身考究的宴席盛装,头上戴着金灿灿的凤冠。
携了安诸一同入座后,她婉转音色道:“都平身罢。”声音尽是威严与庄重。
众人入座,便听安诸又道一句:“传膳。”随后便是安诸身边的太监总管尖声重复安诸的话。
鸦雀无声的御花园里“开膳”二字霎时间响彻了那片辉煌。
随着“传膳”二字被太监们一层层传递而出,各色美食酒水便由着了整齐橘色宫装的宫女端着,自御花园月洞门鱼贯而入。
安诸看着膳食备好,再威严的道了句:“开席。”
随即候在一边的乐师舞女便继续开始了演奏表演,一时之间鼎沸人声再一回充斥了整座御花园中。
宋怡是第一回 参加这般大场面的宴席,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心中感万分叹皇宫的气派。又想到她如今是顶了顾倾城的名义,她极力镇定心神。
作为右相之女,她可不能表现得如同一个不曾见过世面的市井百姓。
她在心上默念几遍:你是顾倾城,你是顾倾城,不是宋怡,你是顾倾城。随即宋怡端正了一番坐姿,挺直了背脊巍然而坐与宴桌前。
那边慢慢往口中送着酒水的安诸正在偷瞄宋怡,看见宋怡面对了一桌的佳肴正襟危坐,愣是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