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殿。
安诸小心翼翼爬到床榻上, 脚下伤口提醒他今日他的荒唐,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是那么的在乎她。
进入被中,他轻轻拥着她。这便是情么, 不知不觉她却一寸寸掠夺了他的心。
是什么时候开始, 她变得越来越重要了。看着熟睡的宋怡, 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他与太后说, 银钗是他去宁溪山时候捡到的。可安诸不会忘记,那夜在听雨轩捡到宋怡时候,银钗便是插在她的发间。
或许只是巧合罢,可他终究不敢开口问她。
次日。
御书房中, 安祺瞧着面前堆成山的奏章, 头疼得紧:“该死, 皇兄自己去逍遥了, 我却要替他在这受罪!”
他深深叹息,昨日就不该见小通子的。
安诸伤了脚, 他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先前安诸罚他闭门思过,抄《国策》三遍,昨日《国策》抄到第二遍末尾,小通子上门来访了。
以为安诸终于心软的安祺兴高采烈的见了小通子。
安祺:“小通子,皇兄可是让你来免了我罚抄的?”
小通子:“是, 也不是。这是圣旨,小王爷请您自己看罢。”他若是念出来,估计要遭殃。
看过圣旨的安祺一脸愁苦:“小通子, 我能不去吗?”
小通子:“陛下说若是小王爷不去, 便绑了过去。”
望着小通子身后一群结识的皇家亲卫,安祺怂了, 今日便在御书房中过上了无限看折子的日子。
安家这个皇位,人人避之不及,初始他还不甚明白。那么风光无限的位置,为何人人弃之如敝履。今日,还未弱冠的安祺深刻的领悟到了:要想活的长,不要做皇帝。
卯时坐到辰时,一个时辰下来他手已经写得酸了。可那奏折依旧堆积如山,就似他一本也未看过一般。
朝华殿中。
“娘娘,你穿上这身衣裳更好看了。”
“去绾发吧。”
宋怡起身时候没见到安诸,仿佛昨夜她被拥着只是一场大梦。若月说安诸早起去了御书房,他还伤着脚,本可以养在朝华殿的。
宋怡说不清,一早醒来心上就有些浮躁,很是不安。
她往台宁宫去请了安,补上了欠着太后的媳妇儿茶,太后高兴,赏了她一副并蒂莲的头面,其中有金步摇一双,金钗三对,金簪一尾,耳环一对。造型皆是并蒂莲的式样,花型依照首饰大小做了精致的设计。
同她前后脚到了台宁宫请安的,是宁池宫修仪方妙音。
宋怡自台宁宫出来,方妙音也随着其后出来,一抹算计自她眼中闪过,她喊住宋怡道:“昭仪姐姐,等等。”
“方修仪。”宋怡驻足:“修仪妹妹寻我?”
“姐姐,可否借一步说话?”兴许怕宋怡拒绝,她又赶紧补充道:“台宁宫外有一处梅花园子,这几日已有几树打苞了,素闻昭仪姐姐喜欢赏花,不若一同往那边去看看。”
“修仪盛情相邀,自是不能推却。”
宋怡瞧着一身嫩绿宫装淡雅如萍的方妙音,脸如鹅蛋,眉似远黛,眉眼之间的神韵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味道。
听闻这位方小姐早是过了二十,多次有人提亲却依旧成了代嫁闺中的大龄剩女,因为她不愿出嫁。
却不知如今入了这深宫,她可是满意。
到了梅花园中,方妙音直直朝着宋怡跪了下去,随在方妙音身后的小丫鬟随着她一并跪着,低声的抽泣着。
她好似多日隐忍不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声泪俱下对着宋怡道:“昭仪姐姐,我有事相求,还请昭仪姐姐一定要帮帮我。父亲死得冤枉,我不信父亲会想不开于牢狱中自尽。姐姐你在陛下身边伺候,还请姐姐能求陛下重新审查父亲的案子。”
梅花园中其实只是略略抽了几枝新枝条,四下来往的人甚少。她哭得很是伤怀,宋怡怔了脚步:“令尊是?”
“家父是刑部尚书方惟。”方妙音声音哽咽:“陛下皇恩,册封我为修仪,可圣旨到的那日,父亲不知为何,定了主意抗旨不接,便入了狱中。”
宋怡瞧她衣着单薄,面色不大好,赶紧扶她:“修仪起来说话,天气凉,你冻了身子可不好。还有,你称我倾城或者直接称我封号都行。”姐姐二字宋怡听着很是别扭。
若月上前搭了手扶起方妙音,四人往一边凉亭去了,方妙音却依旧哭泣不止,悠悠诉说了事情的原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