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天亮了。
阿杰开着车，送陈老板和小雪回家。陈老板的家在城东一个新小区里，他把陈老板送到楼下，陈老板看着那栋楼，站了很久，没有上去。
“我老婆……还不知道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涩，“我失踪了两年，她可能已经……”
“她已经报案了。”阿涛说，“但她一直没有销案。她在等你。”
陈老板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上楼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在重新学习走路。
阿杰没有跟上去。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是陈老板和他家人之间的事了。
小雪的家在城西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车子开不进去。阿杰把车停在巷口，小白牵着小雪的手——没牵到，但她还是做了那个动作——一步一步往巷子里走。
小雪的家在巷子最深处，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四层，没有电梯。她家在二楼，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了，门铃是坏的。
小白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眼睛红肿，穿着睡衣。她看着门口的人，目光从小白身上移到阿杰身上，再从阿杰身上移到阿杰身后那个半透明的小女孩身上。
她的手捂住了嘴。
“小雪……”
小雪飘过去，站在她妈妈面前，擡头看着她。“妈，我回来了。”
女人蹲下来，伸出手去抱她。手穿过了小雪的身体，抱了一个空。但她没有收手，而是把那个动作做完了——她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空气，怀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姿势像是在抱着一个真实的孩子。
小雪伸出手，放在妈妈的头发上。她的手穿过了头发，但她的影子落在妈妈的头发上，像是一片薄薄的光。
“妈，我三年没写作业了。老师会不会骂我？”
女人哭出了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忍着忍着终于忍不住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被压在喉咙里。
小白蹲下来，把薯片放在地上——她知道小雪吃不了，但她觉得应该放点什么。
“小雪，”小白说，“你妈妈等了你三年。以后你可以在家里陪着她。不用再去服务器里了。”
小雪点头。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不是消失，是慢慢融入到房间里——融入到墙壁上、家具上、阳光照进来的光斑里。她不是要走了，她是要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她三年前没能回到的家里。
女人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林小雪的照片——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甜。
照片上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弹幕：
“小雪回家了”
“妈妈等了三年的拥抱，没抱到，但她还是抱了”
“我哭得看不清屏幕了”
“那个薯片放在地上的画面，我要截屏”
阿杰和小白走出巷子，上了车。
阿涛问：“陈老板那边呢？他上楼了，然后呢？”
阿杰发动车子。“不知道。但那是他家人的事了。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