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赵怀远走到二楼的一个展柜前,展柜里放着一件红色的嫁衣。嫁衣很旧了,红色的绸缎已经发暗,金色的绣线也断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这件嫁衣,是一个姑娘的。”赵怀远的声音很慢,“她嫁到柳河镇的那天,丈夫没来。不是他不来,是他来不了。他出去当兵了,没回来。她穿着这件嫁衣等了一辈子。”
阿杰看着那件嫁衣,嫁衣的领口处,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不是绣上去的,是染上去的。像是泪痕,但泪不会是这个颜色。
赵怀远又走到下一个展柜。柜子里放着一把镰刀,刀柄磨得光滑,刀刃上有缺口。“这把镰刀,是一个老农的。他用了四十年,割了无数亩麦子。他走的时候,握着这把镰刀。他儿子把镰刀捐到这里,说要让爸爸的东西留个念想。”
赵怀远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每件藏品,他都能说出它的主人、它的故事、它为什么在这里。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老朋友讲旧事。
小光飘在阿杰身后,小声说:“他没有恶意。他就是太孤独了。这些东西陪着他,他也陪着这些东西。”
阿杰蹲下来——不是对谁蹲,是让自己平视赵怀远的视线。“赵馆长,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赵怀远想了想。“博物馆是2005年关的。那一年,我五十八岁。我退休了,但没有家。我老婆走得早,孩子在外地。我就留在这里了。”
“你一直没有离开过?”
“没有。这些展品需要我。我也需要它们。”赵怀远看着那排展柜,目光很柔,“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守门人。守着这些东西,守着它们的故事。”
弹幕:
“守门人……好温柔的称呼”
“他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快二十年”
“没有人和他说话,只有这些不会动的展品”
“我哭了”
红姐飘到赵怀远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老赵,你知不知道,这些展品上的执念,已经开始‘动’了?它们会自己动,会发出声音,会影响进来的人。”
赵怀远点头。“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它们越来越不安分了。我也想送它们走,但我不知道怎么送。我不是道士,不会驱邪。我只是一个……记故事的人。”
老周从旁边飘过来,声音很平和:“赵馆长,你不需要驱邪。你只需要把每一个故事,讲完。”
“讲完?”
“对。每一件藏品上的执念,都是因为故事没有讲完。那个姑娘没有等到她的丈夫,那把镰刀没有割完最后一茬麦子,那把剪刀没有做完最后一件衣裳。它们不是要留下来害人,它们是想让人知道——它们的主人,曾经活过。”
赵怀远看着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泪光。“你是说,我把它们的故事讲完,它们就能走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