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第十六章走阴
叫魂的事了结之后的第四天，一个中年男人找到了出租屋。
他没提前联系，直接敲的门。阿杰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盒牛奶和一袋水果，像是在路边随便买的。
“你好，是阿杰吗？”男人的声音有点哑，“我叫孙建国。我在网上看了你们的直播。我老婆出了点事，想请你们帮帮忙。”
阿杰把他让进屋。孙建国坐在沙发上，把牛奶和水果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子的面料。小白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烫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你老婆怎么了？”阿杰问。
孙建国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她叫王秀兰。我们结婚十五年了。她以前是个很正常的人，话不多，爱干净，做饭好吃。但最近一个月，她变了。”
“怎么变的？”
“半夜。半夜两点左右，她会突然坐起来。”孙建国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不是做噩梦那种坐起来，是——很平静地坐起来，眼睛睁着，但眼神不是她自己的。然后她会说话，用一种不是她的声音说话。”
阿杰看了老周一眼。老周从墙边飘过来，站在孙建国身后，低头看着他。
孙建国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他以为是自己紧张，转回头继续说：“她说的话很奇怪。有时候是‘我的药呢’，有时候是‘该给孙子打电话了’，还有一次她说‘疼，这里疼’，手指着胸口。她平时没有心脏病。”
阿涛从电脑前擡起头：“你能录到她说的话吗？”
孙建国点头，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一段录音。录音里先是安静的呼吸声，然后是一个女人坐起来时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声音——确实是王秀兰的声音，但语调、语速、用词习惯都完全不同，像一个老人在说话。
“我的药呢……降压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录音放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白轻声问：“她白天正常吗？”
“白天正常。问她不记得。但她最近白天越来越累了，总是困，像是晚上没睡好。可是她晚上明明在睡觉，只是会坐起来说话。”孙建国搓了搓脸，“我带她去医院看了，神经内科、心理科都看了，医生说身体没问题，建议我看精神科。她不肯去，说她没病。”
弹幕（阿杰提前开了直播，手机架在茶几上）：
“又是半夜说话，跟叫魂那期有点像”
“但这个是大人，不是小孩”
“会不会是被附身了？”
“先别下结论，听听阿杰怎么说”
老周飘到阿杰耳边，声音很低：“不是附身。她是在‘接收’。和朵朵的情况类似，但她是成年人，接收的信息更杂、更多。她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最近才被‘激活’的。”
阿杰把老周的话消化了一下，对孙建国说：“孙哥，嫂子可能不是生病，是体质特殊。她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比如去世的人的信息。她半夜说的那些话，可能不是她自己要说的，是她在替别人说。白天她不记得，是因为她接收信息的时候，意识不在自己身上。”
孙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你是说，她像个……收音机？能收到别人收不到的台？”
阿杰想了想：“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孙建国又搓了搓脸。“那能治吗？我不想让她变成这样。她以前是个很正常的人，我们还要过日子。”
阿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嫂子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比较明显的？一个月前，家里或者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孙建国想了想：“一个月前……我妈住院了。高血压，住了三天就出院了。那几天秀兰天天去医院送饭。我妈住的那个病房，旁边床是个老太太，姓什么我忘了，比我妈早住进去几天，出院那天……不对，是没出院。她走了。”
“走了？”
“去世了。那天晚上走的。秀兰那天去医院送饭，回来就有点不对劲，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第二天晚上就开始半夜说话了。”
老周又飘到阿杰耳边：“可能是那个老太太。她走的时候，秀兰刚好在病房里，接收到了她最后的执念。从那以后，她的‘频道’就打开了，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