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赵明义名片上的地址在城东一条老街上。阿杰来过这条街——何师傅的香烛店在街口,再往里走两三百米,是一家关了门的古董店。卷帘门是灰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旺铺转让”的纸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轻轻拍打着铁门。
阿杰把车停在街口,没有开进去。他下了车,阿涛扛着设备跟在后面,小白今天换了青柠味薯片,走在最后。小光缩在阿涛的手机里,只露出半只眼睛。红姐飘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身体比平时更实了一些,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凝聚起来了。老周飘在最后面,左右观察着巷子的动静。
这条老街很安静。不是那种荒废的安静,是那种有人在但都不出声的安静。两边的店铺有的开着门,老板坐在门口打瞌睡;有的关着门,门板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阳光从头顶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纹。
阿杰走到那家古董店门前,看了看卷帘门。门没有锁——不是没锁,是锁坏了,门扣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扣是松的,一拉就开。他蹲下来,把卷帘门往上推。门很重,但能推得动,吱吱嘎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店面。货架是空的,地上有一层灰,灰尘上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有新有旧,说明有人来过。阿涛用手电照了照里面,光柱扫过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民俗文化”四个字,落款模糊了。
店面深处有一扇门,半开着。门后面是楼梯,通往楼上。阿杰走进去,脚步在空荡荡的店面里发出回响。红姐飘在他前面,到了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飘上去了。
二楼比一楼亮一些。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房间不大,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没有书,但有几样东西——一个小瓷像,和之前张雨桐家里的一模一样;一个瓶子,和药铺地下室里的那些一模一样;一张照片,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梳着两条辫子,站在一口井旁边。
红姐看到那张照片,停住了。
阿杰走过去,拿起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旧式的对襟褂子,脚上是一双布鞋,站在一口青砖砌的井边,手扶着井沿,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她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倔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李红英,柳河镇老井年秋。”
红姐的声音从阿杰身后传来,很轻很轻:“这是……我。”
阿杰转过身,看着红姐。红姐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里微微发颤。她伸出手,想摸那张照片,手指停在了照片上方一厘米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这是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师父带我去柳河镇,让我看那口老井。他说,你师祖的师父,以前是这口井的守井人。你要记住这个地方。”红姐的声音有点涩,“后来我就忘了。我忙着骗人,忙着养家,忙着恨自己。我把这个地方忘了。”
阿杰把照片放在桌上,没有收起来。他知道赵明义留着这张照片,不是因为他想保留什么美好的回忆,而是因为他要用这张照片来证明一件事——他知道红姐的一切。
弹幕(阿杰提前开了直播,手机架在胸口的支架上):
“这是红姐年轻时候的照片!”
“她站在老井旁边,那口井就是柳河镇的守井井”
“赵明义留着这张照片,他想干什么?”
“红姐看到自己的照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