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儿脚步一顿,狐疑转头。
老旧木门只开了一条缝儿,他身后电车发出的光线一到门缝处如同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般,转瞬不见。
周怡刚准备推门,一道阴寒刺骨的风忽然从门缝里涌出,几乎将她刚下去的鸡皮疙瘩给瞬间再度激起。
跟在她身后的小河马紧了紧衣服,自顾自嘟囔一句:
“苏大师怎么这么抠门儿?连灯都舍不得开?”
周怡脸色一僵,扭头环视一周,狐疑道:
“怎么这么早,这些店铺就全部关门了?就连一家亮灯的都没有?”
不知道具体有多长的街巷里,各家各户俱是一致的闭门熄灯,唯一的亮光,竟然还是外卖小哥儿电车上发出的灯光。
不自觉的,联想到下午在卫生间里的遭遇,周怡心中一跳。
而正在这时,天上忽然飘下了淡如牛毛的雨丝。
外卖小哥儿才刚跨上电车,听到周怡嘟囔,刚想附和一句,拧钥匙的动作却是忽然一顿。
抬头看了眼天,外卖小哥儿疑惑伸出手指,摸了摸鼻尖上的异物,自言自语道:
“这雨怎么是灰色的?”
周怡才刚摇头将内心滑稽的念头驱散,听到小哥声音好奇转头。
“灰色的雨?你们这里勿扰这么严重?”
“那可不能,而且今儿我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啊……”
小哥儿笑着回了一句,刚想再开句玩笑,不经意看见周怡和小河马身后,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接连咽了好几口唾沫,小哥儿才颤颤巍巍伸手,指了指她们二人。
“你们,你们身后……”
周怡脸色一变,下意识转头。
一张苍老衰败且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啊!鬼啊!”
周怡被吓了一大跳,猛地拉住小河马后跳一大步,手里的外卖盒子瞬间掉落在地上。
外卖小哥儿也被这一幕吓的一个哆嗦。
穿着一身唐装的老人佝偻着腰,只是扒着门面色平静看着她们三人。
低头看了眼洒落在地上的外卖后,老人沙哑着嗓子开口:
“年轻人,你把老头子的外卖给弄洒了,你说,怎么办?”
周怡本来正忐忑不安的拍着胸口,听到老人的话后,脸色一红,扭头看向外卖小哥儿。
外卖小哥儿这会儿也回过神儿来了,看看周怡,又看看地上的外卖盒子,最后,尴尬视线停在了老人身上。
“进来吧,商量一下怎么赔老头子这大餐。”
面无表情扫了三人一眼,老人扭头进屋。
“这雨也得等会儿才停,反正你们这会儿谁都走不了,进来吧。”
周怡愣了愣,一咬牙,刚想跟着老人进屋,胳膊却忽然被小河马拽了一下。
“怡怡,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咱这肯定是找错地方了,要不,给苏大师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周怡扭头,小河马咬了咬下唇,朝她轻轻摇头。
“呵,你们怎么都不进来?我一个老头子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老人不满的冷哼从屋里传来。
周怡刚准备说些什么,外卖小哥儿垂头丧气的从她身旁径直推门进屋。
周怡微微咬牙,安慰小河马一句,便也跟着进屋。
屋里不知何时被点上了两根硕大的白蜡烛。
昏暗的烛光下,整个屋子几乎都被与外面屋檐下一模一样的纸人给塞满。
更诡异的是,自从进入这间屋子开始,周怡就感觉那些纸人好像都在盯着自己看一样。
而放着蜡烛的深褐色木桌旁,竟然还不多不少的正摆放着三张椅子。
就如同,这里的主人好似知道要招待三个客人一般……
“大爷,这事儿跟这两个小姐没什么关系。都是我的疏忽,但这会儿外卖商家也都关门了。您看,我要不按原价赔偿您,您看行吗?”
外卖小哥儿最先进屋,也是第一个落座,落座之后,就开始朝着对面的老人解释。
老人的坐的椅子半靠着柜台,烛光有些笼罩不住。
半隐藏在阴影里的老人听着外卖小哥儿解释,不做表态,只是低着头啃着什么东西,只是间或抬头扫一眼三人。
周怡见状,抿着唇拉着小河马也跟着落座。
“大爷,这件事儿我们也有错,您看,想让我们怎么赔偿?”
“三个人都齐了?这才够嘛。”
侧头看着周怡和小河马落座,老人忽然答非所问的悠悠感慨一句。
周怡心里一毛,微微皱眉。
小河马从进屋开始,就一直颤着身子。
周怡安抚她片刻之后,抬头看向老人,无奈道:
“老爷子,您到底想让我们怎么赔偿,或者是怎么赔偿,倒是干脆给个话啊……”
老人依然不说话,兀自看着他们三人,啃着手里的东西。
周怡不由有些不耐,手撑在桌子上,想要吸引老人注意。
但胳膊一触到桌子,周怡顿时皱眉。
这老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卫生,桌子上尽是黏腻绸滑的不明腥臭污渍。
瞥了眼周怡,老人嘴角一挑,促狭问向沉默的外卖小哥儿。
“小伙子,你肩膀上的雨水,也不说拍一拍?”
外卖小哥儿脸色煞白抬头。
他刚才也是借着烛光,才勉强看清楚身上沾染的“灰雨”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在沾染一片,放在眼前仔细打量,彻底认出来自己肩上的所谓“灰雨”正是纸灰后,小哥儿的心态彻底崩塌!
而这种纸灰,在陆城,只有死人后才会出现……
不巧的是,他前两天才看了一条新闻。
内容是青史巷一独居年迈扎纸匠如何孤苦惨死家中……
甚至,他一个从没旷过工的同事,也是在昨晚送了一单青史巷的单子后,无故旷工了一天,任何人都联系不上。
强咽了口唾沫,外卖小哥儿扭头看向屋内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