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宇仍是慌得直冒冷汗。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爸爸的身影。
他记得那也是一个夏日的夜晚,爸爸语重心长地告诉八岁的他。
“儿子,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爸爸神情萎靡地道,“……是老婆生气。”
说这话时,他和爸爸一起跪在客厅里,爸爸膝盖底下也是一块洗衣板,而他没有。
起因是爸爸和他想送花给妈妈,于是爸爸带着他到花园去摘花,无意间把妈妈种了许久的花给摘了,妈妈发现后直接气哭了。
爸爸找到洗衣板后立刻跪下了,而身为共犯的他也赶紧跪下。
他已经忘记最后是怎么摆平的,只记得自己跪了一小时后被妈妈喊去写作业,而直到他睡前爸爸都还跪在那里。
那时爸爸还告诉他,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千万要记住一点。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让老婆气坏身体就不好了。”爸爸认真道,“没有藉口,没有理由,都是我的错。”
这句话他铭记在心,但他原以为自己不可能会用到,却没想到二十年后换他跪在老婆面前了。
他组织着该如何道歉,这时宁宁洗完澡出来了。
她一从浴室出来,就见孟宇跪在客厅里,而周以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
她立刻察觉不对劲,表情紧张地看了看孟宇。
“宁宁,你先进去房间里吹头发。”孟宇朝宁宁无奈地笑了下,“乖。”
吹风机放在周以白的房间里,宁宁轻手轻脚地去拿吹风机,拿到后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周以白面前,抱了抱周以白的腿,仰着嘟嘟脸看爸爸。
周以白本是绷着一张脸,看到孩子来了勉强笑了下,抬手戳了戳宁宁的脸颊。
宁宁趴在周以白腿上,小手拉拉周以白的手,“宁宁陪爸爸。”
周以白又笑了笑,轻声道,“头发湿湿的还趴我腿上,你快去吹头发,吹完早点睡。”
“爸爸不生气。”
“嗯……”周以白含糊地应了,拍拍她的脸,“快去,别感冒了。”
宁宁又趴了一会,最后抱着吹风机走了。
经过孟宇时,她也蹲下来捏捏孟宇的手以示鼓励。孟宇按了下她的手,试着从宁宁老师身上汲取一点勇气。
周以白提过,宁宁两岁时也曾经毁过周以白一幅画。周以白说自己气得想哭,但又不敢打孩子,只好回到房间里面玩了一整晚的游戏冷静冷静。
但这是孩子,孟宇都二十八岁的人了还做出这样的蠢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己是好。
他感到一股强烈的窘迫,尴尬、自责、慌张……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急得他手心冒汗。
几年前公司濒临倒闭时他都没这么慌,因为那时他很明白自己绝对能卷土从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然而感情这事不一样,一没弄好分手都有可能。
孟宇抬头观察周以白的表情,周以白仍是绷着张脸,低头拿起画到一半的画纸继续画。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开口忏悔。
“小白,都是我不好,擅作主张拿果汁过去。”孟宇观察周以白,周以白仍旧面无表情,彷佛完全没听到,“我粗心大意,没注意到你从不把杯子放在桌上。最后还笨手笨脚地打翻杯子,弄脏了你的作品……”
“都是我的错,我脑子进水了才干出这种事。”孟宇跪得很直,膝盖跪在凹凸不平的洗衣板上,“你画了这么久,却因为我的愚蠢而白费了,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无法补偿你,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所以我……”孟宇正想说今后我负责所有的家事,你专心工作。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周以白便从抽屉中拿出耳机戴上,连听也不想听。
孟宇隐约从周以白沉默的身影中看见熊熊燃烧的怒火。
……惨了,他是不是该自觉地
滚出家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惧内的孟宇直乖乖跪在小板板上瑟瑟发抖。
而小白咬牙切齿忍着不豹怒。
第66章 豹怒拍地
八点半, 宁宁抱着吹风机出来。
小孩子耐不住xi_ng子吹头发,因而宁宁的头发仍未完全吹干。周以白抬头看了一眼宁宁的头发,摘下耳机便准备开口喊她。
但孟宇不敢再让周以白花心思在杂事上,赶在周以白开口前叫住了宁宁:“宁宁……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宁宁mo了mo自己还有点湿的发梢, 摇头晃脑地凑了过去。孟宇不敢随意站起来,膝行到插座前将吹风机插好电, 又爬了回来。
周以白看到这一幕,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终究只是冷哼一声,又戴上耳机,低头不予理会。
听到周以白那声冷淡的“哼”,孟宇忍不住就是一抖, 低着头战战兢兢地替女儿吹头发。
边吹着, 宁宁小声和孟宇说悄悄话, 而孟宇也趁机和宁宁老师求教。
“爸爸怎么生气啦?”
“因为我把橙汁翻倒在爸爸的画上了。”孟宇哭丧着脸,“宁宁老师救救我, 我该怎么办!”
先前周以白告诉过他, 说宁宁总能想出好办法, 有问题问宁宁总没错。
果然听到孟宇的话,宁宁的包子脸皱了起来, 一副认真思考的小模样。
孟宇紧张地看着宁宁,心想现在就只有宁宁能救他了。
一会,宁宁朝周以白看了一眼,又仰头看看孟宇, 小手朝孟宇招了招。孟宇见她想出法子了,内心大喜,连忙把耳朵凑过去。
“我也没办法。”
“……”
“你惨了。”
“……”
连宁宁老师都束手无策,孟宇知道自己真的惨了。
九点,宁宁抱着毛毛回房睡觉去。客厅里的灯熄了,只剩下工作桌上的台灯仍亮着。
周以白埋头工作,偶尔直起身来疲惫地甩甩手,接着又低头继续。
孟宇穿着短裤跪在洗衣板上,膝盖跪得一阵一阵地疼着。但他见周以白手都酸了还不能休息,知道自己没资格喊疼,默默直起身体跪正。
十一点,周以白打了个哈欠,站起来看了会手机,之后又走出工作区。
经过孟宇时,周以白直接绕了过去,看也没看孟宇一眼。
周以白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也不当场喝,而是把水端回桌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接着面无表情,“砰”地一声将杯子重重放在地上,大有让孟宇看清楚杯子该放哪的意思。
很凶!
周以白再生气,一张脸还是白白嫩嫩,尤其脸颊本来便有些肉,生起气来鼓鼓的特别可爱。
孟宇不禁想到了“豹怒!拍地!击打!”的小海豹表情包,内心里被爱心弓箭sh_e了一箭,表情露出些许陶醉……
周以白重重地坐上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