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五十，温禾提前十分钟到了陆氏集团大厦楼下。
她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包里装着三天的准备成果：最终版和解方案、证据原件扫描件、以及一份她希望用不上的东西。
她擡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厦——三十二层，深蓝色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陆氏集团的总部就在这栋楼里。
门口，许助理已经在等着了。
」温律师，陆总让我在楼下接您。」
」谢谢。」
许助理带她进了电梯，按下二十楼。
电梯上行时，许助理低声说：」对方律师已经到了，赵总也在。陆总说，他会在隔壁会议室旁听。」
温禾看了他一眼：」旁听？」
」陆总说，他不插手，但需要知道进展。」
温禾没说话。她知道陆沉说是旁听，实际上是在给她撑场子。
电梯到了二十楼。许助理带她穿过走廊，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很大，一张长桌能坐二十个人。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此刻，对面坐着三个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是陆氏子公司负责人赵总；旁边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对方律师；还有一个年轻助理在记录。
温禾在长桌一侧坐下，打开公文包，把文档按顺序摆好。
」赵总，李律师。」她点头示意。
赵总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慢：」温律师，就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
赵总笑了一下，没说话。
对方律师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开口了：」温律师，既然双方都到了，我们开门见山。关于供应商的货款问题，我方认为合同条款清楚，供应商未满足质量要求，我方有权延迟付款。」
」李律师说的'质量要求'，具体指什么？」温禾问。
」供应商交付的产品存在多次质量投诉，我方有理由认为产品不合格。」
」有书面投诉记录吗？」
李律师顿了一下：」口头沟通为主。」
」那就是没有。」温禾说，从文档里抽出一份打印件推到对面，」合同第十二条：质量异议期三十天，必须书面提出。贵公司收到货已超过三个月，期间没有任何书面异议记录。按照合同，视为验收合格，应在七日内付款。」
李律师接过文档扫了一眼，脸色没变。他显然预料到了这个论点。
」温律师说的是主合同条款。」他说，」但双方后来签署了一份补充备忘录，其中约定了——出现质量投诉时，付款可无限期推迟。」
他把一份文档推到温禾面前。
温禾低头一看，正是那份她在周日就发现异常的补充备忘录。
她拿起文档，翻了翻，然后放下。
」李律师，这份补充备忘录，编号合同附件清单登记的编号范围是BM-2023-001至072。089号不在清单内。」
李律师的笑容顿了一下。
」还有。」温禾继续说，从文档里抽出三份材料推到对面，」这是三年前签约时的原始扫描件——我当事人在签约当天扫描存盘的原始合同。其中并没有这份补充备忘录。也就是说，这份编号089的补充备忘录，是后期插入的。」
李律师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拿起原始扫描件对比了两页，脸色沉了下来。
」温律师，你如何证明这份扫描件是原始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