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张律师把温禾叫进办公室。
」有个新案子。」他说,把一份卷宗推过来,」陆氏子公司一名前员工提起的劳动仲裁。索赔金额两百万,理由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你来代理。」
温禾接过卷宗,翻开看了两页。
申请人孙某,男,34岁,原陆氏子公司技术部主管,工龄六年。半年前被公司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他提起仲裁,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或支付赔偿金两百万。
看起来是个常规的劳动纠纷——但温禾注意到一个细节:孙某被解除的理由是」擅自透露公司机密信息」,但公司在解除通知中没有写明具体的机密内容。这个进程瑕疵,对仲裁结果很不利。
」这个案子,我们代理公司方?」温禾问。
」对。」张律师说,」陆氏是我们的客户。子公司的案子,你接。有问题吗?」
温禾沉默了两秒。
她没问题。但她知道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她要在仲裁庭上,为一个大型企业对抗一个普通前员工。舆论上不好看,但她签了委托合同,没有选择余地。
」没问题。」她说。
张律师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好」。
温禾拿着卷宗回到工位,开始逐页分析。
孙某的入职合同、考勤记录、工资单、解除通知、仲裁申请书、证据清单。她一项一项过,不放过任何细节。
看到第三个小时,她发现了一个异常。
孙某在离职前的最后一个月里,频繁跟一个号码通话。联系历史显示,平均每天三到四次,每次通话时长在五到十分钟之间。而这个号码,经过查找——归属地显示为上海,但机主信息不属于陆氏任何员工。
温禾把这个号码记下来,继续往下看。
又翻了半小时,她发现第二处异常:孙某离职后三个月内,他的银行帐户收到了三笔转帐,每次五万元,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某产业园的科技公司。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法律咨询服务。
一个被开除的技术主管,为什么会收到法律咨询公司的转帐?
温禾放下笔,盯着那三笔转帐记录。
她脑子里一条推理线正在成形——但还缺一环。
她拿起手机,给许助理打了个电话。
」许助理,帮我查一个号码的机主信息。」
她把号码报过去。十分钟后,许助理回过来了:
」温律师,这个号码的机主登记信息是——一家营销公司的办公电话。就是上次你查到的那个营销公司。」
温禾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营销公司。又是那家营销公司。
陆振业。
她挂了电话,看着桌上那叠材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孙某前员工——营销公司转帐——陆振业关联平台——劳动仲裁。」
这条线串起来了。
陆振业不只是想通过舆论战搞臭她,也不只是在供应商案里下套——他还布局了劳动仲裁案,在陆氏子公司内部埋钉子。
如果孙某在仲裁庭上当众喊出」是陆振业让我告的」,那陆氏集团的内部矛盾就会被彻底公开。陆沉的管理能力会受到质疑,陆振业就有理由在董事会上发难。
这是一个连环套。
供应商案是第一条线,劳动仲裁是第二条线。两条线无论哪条炸了,陆振业都能获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