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温禾没有去律所。她把陈婉日记照片上的每一页内容都录入电脑，然后逐字逐句地分析。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日记中提到一个英文缩写，
」C.I.」
第一次出现在2008年9月8日的日记中：
」振业今天提到了C.I.，说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不知道C.I.是什么，但他提到的时候，语气很得意。」
第二次出现在9月10日：
」我查到了。C.I.是一个境外帐户，开曼群岛。户名不是振业的名字，是一家叫做'Crest '的公司。」
温禾盯着」Crest 」这个名字，心跳加快。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推理，不是有意识的分析——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觉：散落在不同地方的碎片，忽然在她大脑深处自动拼接在一起，像是一盘被打乱的拼图被一只手推上了最关键的一块。
Crest ——C.I.——这两个字母就是公司名的首字母缩写。
这个念头不是她想出来的。它是自己跳出来的。
温禾认识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是在供应商案的那份补充备忘录里——她翻到最后一页时，脑子里有一根弦忽然响了，告诉她页码不对。她顺着那根弦查下去，找到了那个幽灵条款。
这是她的逻辑直觉。她说不出它的运作原理，但它很少出错。
温禾没有犹豫，打开电脑，搜索这家公司的信息。
搜索结果不多——这是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境外公司，公开信息只有注册号和注册日期。注册日期是2006年3月，比陈婉发现它早了两年。
但有一条信息引起了温禾的注意：这家公司的注册代理人，是上海一家叫做」申诚咨询」的公司。
申诚咨询。
温禾打开工商信息查找系统，输入」申诚咨询」。
页面跳出一行信息：
」上海申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慧，注册地址——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号恒隆广场十六楼。」
林慧。
陆振业的私人秘书。
温禾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一条完整的链条浮出水面：
林慧（陆振业秘书）→ 申诚咨询（法定代表人）→ Crest （开曼群岛注册）→ C.I.境外帐户 → 资金回流 → 空壳公司 → 营销公司。
而这条链的起点，是陈婉十八年前在日记里写下的两个字母——C.I.
温禾靠在椅背上，手心有些发凉。
陆振业用这套系统操作了多少年？十八年？还是更久？
她用这十八年，从陆氏集团转移了多少资金？
而这些钱，是不是有一部分——变成了陆沉母亲死亡证明上那两个字——」病逝」？
温禾关掉电脑，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
她需要证据。
但开曼群岛的帐户信息，靠她一个人是查不到的。她需要渠道——要么通过司法协助，要么通过……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助理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