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温禾接到老太太的电话,让她和陆沉周末回老宅过中秋。
「今年家里人多,旁支的都回来。」老太太在电话里说,「你也该认认人。」
温禾答应了下来。
但挂了电话后,她总觉得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她刚查到申诚咨询和林慧的关联,老太太就打来电话让她回老宅过中秋。
巧合?还是有人已经知道了什么?
周六傍晚,温禾和陆沉到了陆家老宅。
院子里停满了车,比上次家宴多了至少一倍的人。陆家的旁支亲戚、堂表兄妹、甚至有几个跟陆氏集团有合作关系的生意伙伴也在场。
温禾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连衣裙,款式简洁,不张扬。她站在陆沉身边,面对一屋子陌生面孔,表情从容。
但她的从容没有持续太久。
开席后不久,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
「这就是沉儿媳妇吧?真漂亮!」女人上下打量着温禾,「我是你二婶的表姐,姓周,你叫我周姐就行。」
「哎呀,真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周姐笑着说,然后压低声音,「温律师,我听说你上周在董事会上,把振业叔说得哑口无言?」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几桌的人听见。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温禾心里一沉——这是故意的。
「周姐说笑了。」温禾微笑着回答,「董事会上我只是以法律顾问的身份提供了一些专业意见,谈不上谁对谁错。」
「哎呀,你别谦虚。」周姐的声音反而更大了,「我听说了,你在白板上写了好几条,每一条都把振业叔的论点驳回去了。你可真厉害!」
这话表面上是在夸温禾,实际上是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温禾和陆振业的矛盾摆到了台面上。
温禾看了一眼陆沉。
陆沉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他放下筷子,正要开口——温禾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
「周姐,」温禾笑着接话,「您消息真灵通。不过那天董事会讨论的是法律问题,律师提供法律意见是本职工作,跟其他事情无关。」
她说完,端起酒杯,主动敬了周姐一杯。周姐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得不接下这杯酒。
第一局,温禾接了招,没让矛盾扩大。
但第二局很快就来了。
晚宴进行到一个小时左右,陆振业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敲了敲杯沿。
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今天中秋佳节,我先敬大家一杯。」陆振业说,笑容满面,语气热络,「今年咱们陆氏集团业绩不错,这都是全体同仁的功劳。当然,也要感谢沉儿——虽然年轻,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话说得漂亮。
但温禾知道,陆振业的漂亮话后面,永远跟着但是。
「但是——」陆振业果然话锋一转,「咱们中国人讲究家和万事兴。集团要稳,家族先要稳。最近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咱们陆家内部有矛盾。我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跟大家说清楚——陆家,没有矛盾。」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温禾身上停了一秒。
一秒就够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看温禾的那一眼。
那一秒传递的信息比任何话都明确——陆振业在告诉所有人:如果有矛盾,就是这个女人带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