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灯光在昏暗的客厅里亮着。
温禾坐在沙发上，盯着那行字。
「恭喜升主办律师。但你以为赢了？」
同样的句式。同样的语气。跟供应商案之前她收到的那封匿名邮件一模一样。
客厅另一头，厨房的灯还亮着。刚才那顿饭吃到一半，她借口去拿手机，就再没回到餐桌前。
陆沉走过来的时候，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由远及近。
「怎么了？」
温禾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温禾注意到他接手机的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才。你转身拿酒的时候。」
陆沉把手机还给她，转身去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
「许助理。帮我查一个消息来源。」
他报了温禾的手机号和时间。挂断后，他看着温禾：「今晚先别想了。明天会有结果。」
温禾知道他说得对。现在追查这条消息来源，除了让自己睡不着之外没有任何用。但她还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会让我好好做这个尽调的。」她说。
陆沉没有否认。
「他知道你会接Crest 的案子。让你知道他在看着你，本身就是施压。」
温禾把手机放下，擡起头看着陆沉。
「那你呢？你也觉得我不该接这个案子？」
「我能觉得没用。」陆沉说，「你已经接了。」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夸奖也没有阻拦，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温禾听出了一层他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他不会替她做决定，也不会替她后悔。
这话让她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她重新拿起筷子，把那顿没吃完的饭吃完。陆沉也坐回餐桌前。两个人没有再讨论那封邮件，但温禾知道他也在想这件事——因为他夹菜的动作比平时心不在焉得多。
那天晚上，温禾躺在床上，辗转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有一条许助理的消息。
「温律师，消息的发送端经过了三个国家的代理服务器。最外层是美国的一个VPN节点，中层在荷兰。但最内层的源IP段——属于陆氏集团内部机房的一个子网。那个子网的服务范围是陆振业管理的华东区子公司。」
温禾盯着这段话，慢慢坐起来。
三个国家。三层代理。
普通人发一条威胁消息，不会费这么大功夫。
三层代理的真正目的不是隐藏发送者——是告诉她：我有资源、有技术、有团队。你不是在跟一个人斗，你是在跟一个系统斗。
温禾把手机放下，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陆沉已经走了。餐桌上有早餐和一张便签：「许助理说IP的事我知道了。你该上班上班。」
她看着那张便签，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