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就像是被什么病菌给腐蚀了似的,一下子就被四面八方的恶意填满了。
他开始还会哭还会闹还会跟为难他们的人吵得面红耳赤打到头破血流,可渐渐地等他意识到那些争辩不过是白费力气传到别人耳朵了也不过只是给心怀恶意之人徒增笑料之后,他就学会了沉默,就像他那个隐忍了一辈子的妈一样,变得很会隐藏很会忍耐。
他时常想,其实他应该讨厌叶尧的,这个人一出现他的日子和心绪都搅得一塌糊涂,叶尧自己却浑然不知,日子过得依然安稳,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有过他这么一个人一样。但事实是他非但不讨厌叶尧,那与日俱增的连他都无法控制的强烈情绪就只有思慕,只有爱恋。
甚至于,在他妈撒手人寰后,每天偷偷地看叶尧那么几眼,已经成了他枯燥的毫无意义的人生中的唯一的念想。
而且,单是想着就让他欣喜难耐的是,他觉得他这个哥哥并不讨厌他。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也说不定,因为就在那一天所有人都嘲笑辱骂他和他妈的那一天,就只有叶尧对他笑了。那是无论过了多久,都绝不可能忘记的笑颜。
只要有这一点点的期盼,什么样的生活他都忍得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份让他坚持了六年的期盼不过只是可笑的妄想。
随着天气的渐暖林天泽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冬天是最难熬的季节,过了冬天,只要他愿意他都可以在叶家大宅外面蹲一晚上,再没有什么事比睁眼不多久就能看到叶尧更让他高兴的了。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微煦,风里都带上了一丝暖意,林天泽翘了一节课,早早地跑去了叶尧的学校。他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放学生堆里太突兀,所以他从来不敢靠太近,总是站在离校门口很远的街角处,好在叶家的车很显眼就算隔得远他也不怕找不到叶尧。
林天泽在老地方站定,理了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哪个店家在街角处放了面长镜,林天泽眼梢一抬就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前两年他个头蹿得很快,十六岁的他已经长过一米八了,可是因为一直没好好吃过饭,整个人都又黄又瘦站在那像跟黄豆芽似的,他不怎么经常修理头发,一般隔几个月才去剪一次现在发梢已经有些长了,让风吹得乱糟糟的,他对着镜子抬手理了理头发,想到一会就要见到叶尧了,不自觉地有些窘迫。
明明流着一样的血,为什么会差这么多呢,他皱着眉头对着镜子一阵懊恼,身后却忽然一个力度撞得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扑倒在地。
原以为是被什么东西不小心撞到了,转身去看时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推了他的四个人环抱着胳膊看着他,虽然穿着跟他一样的校服但林天泽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看着他们眼中的笑,林天泽立刻明白这四个人是来者不善,满载着轻蔑与嘲笑意味的恶意笑容对他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这不是没爹疼的小野种吗?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为首的人一张嘴身边儿的人就都跟着笑了。林天泽他家那点事在学校早都传遍了这些个话他也早都听腻了心底也不觉得有什么,面无表情地扭头就走。身后人却不肯善罢甘休,扯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剩下的三个人围到了他的身侧。
看这架势也走不了了林天泽撇了撇嘴角无奈地抬眼去看眼前的人,“有什么事吗?”
他一张嘴那人又笑了,“这不会说话嘛,还以为你哑巴呢,三年了都没听你说句话。”
林天泽想了想记起这人好像是他同学,不过他依然没接话,是不是的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认识的人也好陌生的人也好,这样并没有任何关系却偏偏跟他过不去的人他实在是遇到太多了,每个人都生气死磕的话就没完没了了。
林天泽这种不冷不淡毫不在意的态度反倒把那人弄恼了,眉头一皱脸面儿上就带了层怒气,身边儿跟着的人见状也都往林天泽身边挤了挤,把他紧紧地围住了,身前那人比他矮了半个头,挑着眼皮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四个人一起动手林天泽是毫无胜算但他半点惧意也没有,挨打多了就不怕疼了,他只是有点不耐烦,抬起眼梢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校门,已经有稀稀落落的学生开始往外走了,叶家的车也按着点儿刚在门口停稳,估计不多久叶尧就要出来了。
林天泽这一眼的心不在焉彻底激怒了眼前的人,他老早就看不惯林天泽了,这么个没了爹死了妈的野种却总是这么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好像不管别人怎么着他放他眼里都无所谓似的,这副面儿上软弱骨子里却硬气得很的样子放他们这帮以欺负人为乐的人眼里简直就是皮痒了,一下就激起了他心底的征服Y_u。
他不信没有打不软的骨头,他非要林天泽哭着求饶不可。
林天泽正扭着脑袋看校门口呢,身前的人已经扬起了拳头,他用余光瞥见了,却没躲,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拳,躲的话这些人肯定更没完没了了,让他们打上几拳兴许觉得无趣了就走了,也不至于妨碍他的事。
他侧着脸踉跄了半步,身边的人一左一右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眼前的人对着他肚子就是一脚,中午没怎么吃东西一口酸水涌进了嘴里呛得林天泽皱了皱眉,身子不自觉地躬了起来,眼前人抬手又是一拳,嘴角蹭破在齿间,他张嘴吐了口血水,被揪着头发扮过了脸,看向眼前满是笑意的人脸,“疼吗?”
那人拍了拍他微微肿了起来的白皙脸蛋,看着他羔羊一般柔弱顺从的样子,心底忽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快意。
“你求我吧,既然同学一场,你求我我就饶了你。”
林天泽没有动,泛着褐色的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机械地动了动嘴唇,“嗯,我求你。”
眼前人咧了咧嘴角笑了两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抓着他的脑袋把他扔到了地上,环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求人不是这么求的,你懂什么叫诚意吗?”他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在林天泽的肩膀上,眼睛在他身上肆意地掠过,“好好地求我……”
林天泽愣了愣,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顿了顿还是俯下了身跪在了地上,眼前是竖直镜子,将他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在了里面,匍匐的,卑微又狼狈,看着这样的自己,林天泽木然的心底突然涌上了一丝嘲笑,他之前纠结过那么一小段时间,一边不希望叶尧发现他一边又忍不住期待叶尧能看他哪怕一眼。这想法现在想起来真跟个笑话似的,这么难看的自己,真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看见。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校门,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校门对面的这一整条街堆满了杂七杂八的廉价店铺,一到放学就挤到不行,虽然从来都没有好好地说过一次话,但林天泽知道叶尧绝不会踏足这种廉价又拥挤的地方,所以他才会安心地躲在这里偷偷等他放学。
但是,为什么,这一刻叶尧却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抬眼之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可避免地接触,只一瞬间林天泽就立刻低下了头,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了个干净,他全身一动也动不了,僵坐在地上难堪地恨不得立刻去死。
这么的屈辱这么的难看,怎么能让叶尧看到这样的自己,林天泽捏紧了拳头,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叶尧微微蹙眉,刚才一瞥间的眼神让他心底泛起了一丝很奇怪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