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以假乱真
而李侧妃也像是摸准了王妃的脾性一般,每回来梧桐苑请安,都打扮得格外用心。
衣裳的色、首饰的样,无一不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惹眼,又处处透着精致体面。
加之李侧妃不仅生得一副疑是九天仙子落凡尘的好颜色,还长了一张抹了蜜似的巧嘴,每句话都说得熨帖入心。
有一回王妃被她哄得开怀,见她身形与自己相仿,便顺嘴提了一句,说梧桐苑里攒了好些新做的衣裙和首饰,放着也是落灰,问她要不要挑几件试一试。
李侧妃也不推辞,笑着应了。
王妃顿时来了兴致,一连让她换了三四身衣裳,又配了不同样式的钗环簪珥,每换一套便打量一番,眼里全是满意。
那日过后,王妃对李侧妃的喜爱便愈加深厚,几乎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正因如此,当王妃瞧见冬苗那双刻意描摹且肖似李清婉眉眼的眼睛时,心头那股火气便压都压不住了。
这副粗劣的仿妆,落在王妃眼里,就像是有人拿劣质的颜料往一幅名家真迹上胡乱涂抹,糟蹋得让人作呕。
她盯着冬苗那双眼睛,几乎都动了要把它挖出来的念头。
若王妃活在二十一世纪,大约还会冷冷骂一句:什么粗制滥造的赝品,也敢来盗版我家洋娃娃。
冬苗脸上的黛粉脂膏被粗布帕子抹得七零八落,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已然模糊成一团乌青,瞧着倒比不画还狼狈些。
她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恨不得地面上能出现一个缝,好让她立马钻进去,避开王妃那双满是阴冷杀意的眼睛。
见冬苗脸上的妆容糊作一团后,王妃眉间的褶痕才略略松了些。
她也不耐烦多费口舌,直接下了决定:“冬苗,办事不利,偷窃财物,杖五十,赶去郊外田庄,不得再入府。”
大行王朝律例,奴婢入贱籍,乃主家私产,生死荣辱,悉听主便。
所以王妃便是将冬苗当场杖毙,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只是如此行事,传扬出去,终归有损肃王府清誉,遂寻了个由头,将人远远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之后是生是死,全看个人造化。
……
李清婉那边也很快得了消息,心下不免一阵膈应。
彼时赵景琛正倚在榻边给她腹中胎儿念书,见她神色隐有不快,便搁了书卷,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李清婉本想随便扯个谎将话头揭过去,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可以通过这件事探探赵景琛的心思。
于是幽怨开口道:“王爷,妾身斗胆问一句。王爷喜欢妾身吗?”
赵景琛闻言一怔,旋即失笑:“这问的什么傻话?自然是喜欢的。”
李清婉又追问道:“那若是有朝一日,有人顶着一张与妾身十分相像的脸出现在王爷面前,王爷瞧见了,会不会也心生欢喜,爱屋及乌?”
赵景琛眉头骤然拧紧,面上笑意尽敛,沉声道:“你这是胡说什么?在你眼里,本王便是那等只贪图皮囊的肤浅之人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本王喜欢你,自是喜欢你这个人,从里到外,从品性到心性,从你的一言一笑到你骨子里的那份善良,桩桩件件,皆是本王心之所系。”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灼,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皆是从心底剖出来的真心话,并无半分虚饰。
李清婉听了,神色微微松动,眼底的暗潮这才缓缓退去,却仍咬着唇不言不语,只将脸埋进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闷在喉间,带着些许鼻音,像是受尽了委屈却又不肯明说的小兽,叫人听了心尖都要软上三分。
赵景琛揽着她,掌心一下一下轻抚她后背,从肩胛骨缓缓滑到腰窝,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儿。
待她身子渐渐松软下来,他才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温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