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的妻子
肃王府众人皆以为肃王困于浙地,身陷险境,无暇脱身,无人知晓赵景琛早在被围前便安排暗一假扮自己,自己则走隐秘路线,日夜兼程,悄然折返京城。
他避开耳目,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潜入明月居。
随着赵景琛进入明月居,他身边随行的几名暗卫,也悄然接手了明月居的防卫,原本守夜的小环等人全部昏迷,被其中一名暗卫集中安置在一起看守。
屋内灯影微弱,帘幕低垂。
李清婉正倚在软榻上静养,面上带着刻意维持的病容,脸色苍白。
忽闻细微脚步声,她心头微紧,擡眸望去,只见一道黑衣身影立于门前。
李清婉心头一惊,险些惊呼出声。
转瞬之间,那人擡手摘去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满面风尘、带着倦色的面容。
四目相对,片刻无言。
“王爷……”
李清婉轻唤一声,泪水当即潸然滚落。
赵景琛快步上前,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语声满是愧疚疼惜:“委屈你了,是我归迟,让你独自担尽了惊惧惶恐。”
言罢,他擡手欲为她拭泪,指尖薄茧微糙,堪堪触到她柔嫩眼睑之际,赵景琛唯恐磨伤了她,当即悄然收手,翻转指节,极轻极柔地拂去她眼睫悬挂的泪珠。
这般细致温柔,让李清婉心头酸涩稍解,不由破涕微莞。
她擡手取过枕边丝帕,细细拭去面上泪痕,轻声道:“王爷平安归来便好。妾身一时情难自抑,失态落泪,倒让王爷见笑了。”
“何来见笑一说。要怪也该怪景……”赵景琛语声柔和,本欲自责提及帝王私心,话至唇边骤然顿住,硬生生敛去未尽之语,转而温声问询,“罢了,府中近日一切可还安稳?”
景?
看来赵景琛果然在她身边放了人,不然怎么会知道景元帝觊觎一事?
李清婉敛尽眼底湿意的同时也藏住了眼底的冷意,唯余眼眶微红,她颔首答道:“有王妃坐镇府中,诸事稳妥,皆安好无事。”
言罢,她眸含疑惑,擡眸看向他:“既然王爷早已脱困平安,为何京中遍地流言,皆传王爷被困浙地、身陷乱局?”
赵景琛闻言,轻轻将她拥住,在她额间温柔一吻,眉眼含着暖意,忽而轻声笑道:“我的清婉,你简直是本王的福星。”
李清婉微微一怔,擡眸轻问:“王爷此话何意?”
赵景琛看着她清丽苍白的容颜,缓缓道出始末:“当时浙地水患大势已定,善后琐事无需我亲自坐镇。后来我听闻你骤然卧病,心绪焦灼难安,放心不下你半分,便命暗一易容顶替我的身形,留守浙地料理收尾诸事,掩人耳目,我则轻装简行,秘密回京。”
“不料我归京途中的第三日,便收到暗一飞鸽急报。”
他语声微沉,道出途中变故:“一伙混杂着不明势力的流民叛党,突然围困芙蕖县,来势汹汹,意图破城作乱。”
“幸而你的父亲李崇远颇有才干,并非庸碌之辈。他提前布防、集结乡勇,亲自守城督战,苦苦坚守,保住了县城,未曾被乱贼攻破。”
赵景琛擡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鬓,面上温柔缱绻,眼底却覆着一层沉沉晦暗,暗流翻涌:
“可这场乱局终究惊动四方,浙地一带动荡不宁,朝野人心惶惶。芙蕖县明明城垣稳固,可回京传报的驿卒递上的公报,却全然是另一番说辞。”
他的语声不免压低些许,缓缓道出其中猫腻:“驿卒呈报,只言芙蕖县遭数万乱民围困,攻守惨烈、危在旦夕,却绝口不提县城安然无恙的实情。通篇文书,尽数渲染城破在即、民心溃散的乱象,刻意夸大灾情,制造极致恐慌。”
“不止如此。”
赵景琛眸色愈发幽深,字字剖析层层迷雾:“浙地叛乱看似是水患之后流民作乱、聚众哗变,实则混杂了大量来路不明的精锐人手。这些人进退有度、战法娴熟,兵器精良、纪律严明,俨然是受过正规操练的私兵,根本不是乌合之众的流民叛党。”
“恒王无端失联,我这边又被刻意散播围困的假讯,芙蕖县胜战被刻意抹除、虚报危局,桩桩件件,太过巧合,绝非偶然。”
说到这里,赵景琛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有人在借水患造势,刻意搅动江南乱局!”
外人皆以为是天灾致乱、国运飘摇,可这满城风雨、遍地狼烟,皆是人为布下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