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柳氏女不可为后
北狄纳降称臣的捷报传回京城,朝野震动,举国欢腾。
太子赵景琛凭一己之力革新火器、横扫北疆、平定百年边患,威名远震四夷。
一时之间,储君声望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峰。
边关将士敬他智勇,边境百姓念他平定北狄祸乱,就连往日持重中立的文武百官,也纷纷暗自倾斜站队。
大胜功绩赫赫、无可辩驳,东宫声势如日中天。
深宫寝殿之内,药味萦绕不散。
病骨缠绵的景元帝靠坐在软榻之上,手中捏着那封边关捷报,指节死死收紧,捏得纸页发皱。
浑浊暗沉的眼底,翻涌着深藏的忌惮与难以宣泄的阴翳。
贴身大太监李德全垂首立在一旁,屏息静气,半点不敢妄动。
良久,殿中才响起景元帝干涩低沉的嗓音,压抑着一丝咬牙的滞涩:“你都看见了?朕的好太子,真是好得很。”
“一战定北疆,灭北狄百年之患。如今军中是他的人,朝中念他的功,天下百姓口里,句句都是储君贤明。”他缓缓擡眼,望着殿外明黄宫瓦,语气冷沉讥讽,“这大衍的江山,眼看着,就快没朕这个皇帝的位置了。”
李德全闻言心头大骇,连忙躬身叩首,小心翼翼宽慰:“陛下言重了!太子殿下再有功,也是大衍储君、是陛下之子。殿下建功立业,为国分忧,说到底都是陛下龙恩庇佑、悉心教养的结果。天下称颂储君,亦是感念陛下治世之功。”
这番话极尽周全,却半点熨不平景元帝心底翻涌的郁气与不甘。
他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寒凉,藏着帝王对于功高盖主的忌惮:“教养?他何须朕教养。”
“朕压了这么多年世家、稳了这么多年朝局,兢兢业业守着这江山,无人称颂一句。他一出边关,革新火器、大破强敌,一朝功震天下,四海归心。”
景元帝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枯槁无力、布满病态苍白的手,眼底掠过一丝阴狠隐忍:“朕原打算等他从边关归来,便寻几件由头,敲一敲他的气焰,压一压东宫声势。储君威望过盛,本就是大忌,朕绝不能让他势大压主。”
这是他筹谋许久的制衡之术,是帝王与生俱来的掌控执念。
可话音落下,长久的沉默过后,所有锋芒与算计尽数崩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憋屈与无力。
景元帝长长闭了闭眼,嗓音骤然疲惫沙哑,带着满腔不甘,却又不得不认下宿命:“可朕……撑不住了。”
他明明年未四旬,正值春秋鼎盛、独掌乾坤的壮年,本该手握至高皇权,压尽朝野锋芒。
可昔日锐利威严、能震慑满朝文武的气魄荡然无存,如今神思昏沉、体虚力竭,形同垂暮老朽,连临朝理政、安稳坐朝都已是勉强支撑。
“朕空有制衡之心,却无驭人之力。”
一腔对储君的忌惮、提防、制衡之心,终究在自身衰败的大势面前,彻底折戟、尽数作罢。
殿外风声寂寂,朝堂局势早已悄然天翻地覆。
帝王沉疴缠身、日渐衰败,储君功盖天下、声望无双。
朝中寒门官吏公然拥护东宫,句句皆是称颂储君圣明;残存的世家大族更是屏息蛰伏、冷眼观望,不再依附衰微皇权,暗中纷纷审时度势、暗自靠拢东宫。
朝野站队分明,人心彻底浮动。
曾经牢牢紧握在景元帝手中的皇权,正随着太子滔天声势,一点一滴,无声旁落。
乾坤更叠之势,已然昭然若揭。
……
钟粹宫。
娴妃柳珞沂复宠之后,眼见娘家曾因她失势备受打压、弟弟仕途艰难,她心中积满愧疚与焦灼,于是暗中收拢朝廷百官,悄悄培植起自己的一派势力。
她膝下没有子嗣可以依仗,便打算选择一位适合的皇子来扶持。
柳珞沂起初看中的是十皇子,只是十皇子素来亲近婉嫔陆惜瑶,又一直养在太后名下,因而根本不会受她摆布。
